扉页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与当年教细雨识字时的笔触一脉相承。细雨突然起身去了书房,回来时捧着个藤编小箱。
"
阿姐的笔。"
她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支旧毛笔,"
从第一支开始。。。"
最旧的那支已经秃得不成样子,笔杆缠着泛黄的布条,依稀可见"
阿姐教我写字"
的字样。姜墨兰想起那个雪夜,小丫头趴在案头,为写不好"
当归"
急哭的模样。
夜宴散去后,姜墨兰推着轮椅带细雨来到后院。那株老梅树愈发苍劲,树干上的树洞却依然如故。她取出封信放进树洞,正好凑齐十封。
"
写的什么?"
细雨好奇地问。
姜墨兰将信笺展开:"
若有来世,换我做你的轮椅。"
细雨突然哭得像个孩子,铜铃铛在夜风中叮当作响。姜墨兰将她搂在怀里,白发与白发交缠,分不清彼此。
月光如水,照见青石板上第五十道年轮。医馆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将两道人影拉得很长,融进岁月深处。
这人间白首,真好。
番外八·生生不息
清明前的细雨,总是带着梅子香气。
八十岁的柳细雨拄着沉香木拐杖,在医馆门前小心翼翼地挖着土坑。她的手腕已不复当年的灵活,但那对铜铃铛仍固执地系着,只是声音不再清脆。
"
师祖,让我来。"
承梅的女儿——二十岁的柳念连忙接过锄头,腕间的小银铃叮当作响。这姑娘长得极像细雨年少时的模样,连蹙眉的神态都如出一辙。
细雨却摇头:"
这株梅苗,得亲手栽。"
轮椅碾过青石的声响从身后传来。姜墨兰的发已全白,膝上盖着她们成婚那年缝的薄毯,毯角绣着的梅花早已褪色。轮椅两侧新加的储物格里,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年来收集的梅核,每颗都标着年份。
"
永昌六十年的核最大。"
姜墨兰取出一颗深褐色的梅核,"
那年雨水足。"
细雨蹒跚着走过来,枯瘦的手指与她一同握住那颗梅核。两人的老年斑在阳光下交织成奇妙的图案,像极了当年共执一支笔的模样。
"
阿姐记得我们收过多少徒弟吗?"
姜墨兰指向药柜:"
每个学徒的第一张药方都收在那里。"
药柜最上层,厚厚一摞泛黄的纸张记录着"
梅雨医坊"
六十年的传承。最新的一张药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