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来。"
细雨磨蹭着挪进屋,看见摊开的册子,耳尖瞬间红透:"
就。。。就随手记记。。。"
姜墨兰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谢谢。"
细雨眼眶一下子红了,扑进她怀里蹭来蹭去,铜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院外传来念柳找"
小铃铛师祖"
的呼唤,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藏起册子去应门。
春分这天,医馆门前突然热闹起来。姜墨兰推门一看,街坊们正在铺就青石路面。七十岁的李木匠拄着拐杖指挥:"
这边再垫高些,姜掌柜的轮椅要畅行无阻。"
"
这是。。。。。。"
卖豆腐的张婶笑着解释:"
大伙儿凑钱修的。您这些年给街坊义诊,我们总得表表心意。"
青石铺成平缓的斜坡,边缘刻着防滑纹路。最末一块石板上,不知谁刻了丛兰草,旁边是几滴雨丝图案。细雨蹲下身抚摸那些刻痕,突然抬头对姜墨兰笑:"
像不像我们?"
姜墨兰别过脸,却悄悄红了耳根。
除夕夜,医馆比往年更热闹。已成太医院女官的阿芷带着未婚妻回来拜年,小姑娘是工部匠作监的学徒,正与姜墨兰讨论改良轮椅。
"
师父,"
阿芷突然跪下,"
我们想请您和柳师父主婚。"
细雨正给念柳编辫子,闻言手一抖:"
啊?"
"
就定在上元节。"
阿芷的未婚妻红着脸补充,"
在。。。在残疾学堂。"
姜墨兰望向窗外梅树,枝头已冒出点点花苞。她转动轮椅到树下,挖出那坛"
百年归处"
。泥封开启的瞬间,梅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
"
提前喝了吧。"
她轻声道,"
好酒该配良辰。"
细雨抱着念柳凑过来,小姑娘腕间的小铜铃清脆一响。阿芷和未婚妻十指相扣,两对有情人举杯共饮。月光如水,照见坛中那个缠绕着青丝与白发的同心结。
"
阿姐,"
细雨突然凑近,"
下辈子我们还这样好不好?"
姜墨兰望着她不再年轻却依然明亮的眼睛,轻轻点头:"
好。"
夜风拂过,吹落几片早开的梅花。医馆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将人影拉得很长,融进岁月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