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倾垂下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全然一副小女儿情态:“你那日提过此事之后,我心里便一直别扭。近来只要想起你身边的那些女人,心里就堵得慌,难受得很。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不如你放我回北临罢了。”
陈怡安看着她眼底的怅然,出声安抚:“快了。再过十日吧。当初定下两月之期,便不能擅自更改,若她们限期内无孕,自会尽数遣送出宫。”
墨倾倾抬眸,眉眼间满是纠结不安:“就算尽数遣走,我心里也始终不安。我如今根本不知,留在南梁好,还是回去更好。”
陈怡安定定看着她,语气温柔:“自然是留在这里好,留下来陪着我。”
墨倾倾轻轻蹙眉,故作担忧:“可我怕你宫中之人欺负我。你母后性情严厉,宫中规矩森严,我根本斗不过旁人。”
陈怡安温声浅笑:“你怕什么?你身边不是还有我撑腰吗?”
墨倾倾偏偏不信,眼底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安:“谁能保证你日后不会变心?你身边从来不缺女子,万一日后你偏爱旁人,弃我不顾呢?我在南梁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可若回了北临,好歹还有皇室为我撑腰,在这里我什么都没有。”
陈怡安望着她患得患失的模样,无奈轻笑:“怎会无人为你撑腰?我便是你最大的靠山。”
墨倾倾微微摇头,步步紧逼:“空口无凭,我不敢信。你拿什么向我保证?”
陈怡安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想让我如何保证?”
墨倾倾眸光微动,心中早已想好说辞:“我也不要什么贵重许诺。不如改日,你陪我去城外寺庙求一道符,你我一同许下诺言,可好?”
陈怡安看着她眼底真切的不安与患得患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在他眼里,此刻的墨倾倾褪去所有疏离冷淡,只是一个会吃醋、会忐忑、会渴求承诺的寻常女子。
他唇角漾开温柔笑意,毫不犹豫应下:“好。”
而后伸手轻轻虚握住她的指尖,语声温柔:“既然你想要,我便陪你去。不过我可以现在就誓——日后我若变心,不得善终。”
墨倾倾闻言,心头猛然一惊。
她没想到他竟敢这般重的誓言,那种深入骨髓的情意,若遭背叛,会是何等威力?会不会让他彻底崩溃?一念及此,她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她勉强淡笑:“殿下别这么重的誓言,对自己不好。”
陈怡安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微凉:“倾倾,你是在质疑我对你的情谊吗?古语有言,愿得一人心,白不相离,这便是我最想要的。”
他目光转向桌上纹丝未动的膳食,柔声哄她:“心结暂且放下,先好好用膳。有我在,往后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墨倾倾乖乖拿起碗筷,做出终于安心、被他哄好的温顺模样。
陈怡安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底彻底放下大半戒备。
可他全然不知——这一场赌气、争执、吃醋、求符许诺,从头到尾,都是墨倾倾精心编排的一出戏。
她要的从不是他的诺言,而是一次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出宫机会。九日之期,出逃大局,只差这最后一步契机。
只是,听了陈怡安那番誓言后,她心里那层负罪感,终究又重了几分。
事情……真能如她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