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加一点,水还热着。”
身后的人没有出声。
铜勺舀起热水,热水汨汨注入。
温热适宜。
水流避开她的皮肤,沿着桶壁慢慢散开,连一点水花也未溅到她身上。
明月舒服地舒开眉头。
“今日倒仔细了。”
身后仍是一片安静。
她并未在意。
那宫女年纪小,平日被人说上两句就不大敢出声。
热水添过,来人将铜勺放回桶中,又走到架前,取下那只盛香膏的小银盒。
盒盖轻轻一响。
一股淡淡的乳香散开。
正是明月惯用的气味。
她把长发全拨到胸前,露出后颈。
“肩上还有些酸,替我按一按。”
身后的人停了一下。
很快,一双手落到她肩上。
掌心微凉。
明月缩了缩肩:“你的手怎么这样冷?”
那双手便在热水上方停了一会儿,等掌心染上暖意,才重新覆下来。
指腹缓缓按过她肩颈。
力道比宫女重些,却很稳。每一下都落在最酸软的地方,顺着颈侧一点点揉开,压得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明月起初还坐得笔直。
渐渐地靠回桶壁,闭上了眼。
“再往左一点。”
小皇女眉眼舒展,软软倚着木桶,困得连长睫也抬不起来。
那只手依言移过去。
“就是那里。”
明月低低舒了口气。
热气蒸得人发困。
身后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香膏,从她肩头慢慢推到颈后,又沿着脊骨上端轻轻按住。
明月只觉得舒服,连方才那一声巨响也忘了。
她闭着眼,轻声道:“乌古里回来以后,别叫她进来闹。”
那人没有答。
明月困倦地笑了一下。
眼尾被热气熏得嫣红,唇边那点笑又软又甜。
“你今日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身后的手微微一顿。
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替她揉开肩上的酸意。
帘外水汽缭绕。
那只手腕上束着一圈玄色护腕,兔毛边缘沾了一点未干的血。
正是明月亲手缝的那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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