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雪已经叫人扫开。
明月脚步一停。
往日赵玄度从不会收拾门外,今日连门槛旁的枯草也清理干净了。
她心里一甜,上前敲门。
“我来啦。”
里面没有回应。
明月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下。
“你还没醒么?”
里头仍旧安静。
明月低头看了看天色。
她今日来得太早,兴许他还睡着。
她原想坐在门外等,北风从檐下穿过,吹得她斗篷一动。明月抱紧怀中的厚毡,又往门边靠了靠。
破门并没有上闩。
她拿手轻轻一推,门板向里开了一线。
“我进来了?”
明月等了一会儿。
仍旧没有回话。
她这才侧身走了进去。
废鹰房比她想的更小,更冷。
窗纸早已破尽,赵玄度拿枯草和旧木板堵住了几处,剩下的缝隙仍往里透着风。
墙角铺着一层干草,草上叠着她最初送来的旧毡斗篷。
毡子叠得方方正正。
她送来的两张厚毯也没有随意堆着,一张铺在草上,一张卷起来,放在靠墙的位置。
床头没有枕头,只有一件旧衣折了两折,垫在那里。
明月走近几步,伸手按了按。
衣裳底下仍旧是硬邦邦的砖地。
他一直睡在这里。
她转过头,看见门边摆着几只空碗。
每只都洗得干干净净,大小叠在一起。她送来的食盒也擦过了,连提梁上沾着的一点油渍都不见。
旁边搁着那只手炉。
包在外头的厚帕子已经拆下来洗过,正搭在一截断木上晾着。四角平平整整,一根线头也不曾散开。
明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是母妃从前用过的旧帕子,边角早已磨薄。她那夜随手包在炉外,只怕烫伤他,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好好的保留着一直留到今日。
昨日她看见他时,他身上仍是初见那件玄衣。
明月原以为他既能夜闯皇后寝殿,总有些旁的本事。如今进来一看,才知道他这些日子竟一直这样熬着。
她蹲在草铺旁,把带来的厚毡展开,先往破窗上比了比。
这一块可以钉在西窗。
门缝也要再加一层。
草铺也太薄,明日得拿一床旧褥子来。
再添一只炭盆,夜里应该不会这样冷了。
明月在心里一件件记下,低头时,又看见草铺边放着她昨日送来的羊皮护腕。
两只护腕并排摆着,系带已经重新收紧过。
她拿起来摸了摸。
兔毛里还留着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