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看见了,唇角不由得动了一下。
“你不是说不需要么?”
“挡风而已。”
“那便是有用。”
赵玄度垂眼拈住食盒里的瓷勺,玄色护腕随着动作露出半截。
明月把厚毡放在门边,理了两回边角,终于低声道:“我今日见到朔国二皇子了。”
门后安静了一瞬。
“他找你做什么?”
“说是来查人。”
“查谁?”
明月手指捏住毡角。
“一个从朔国逃出来的周国质子。他杀了人,又带走了东西,朔周两边都在找他。”
赵玄度舀粥的动作停了一下:“叫什么?”
明月抬眼看向黑暗里:“赵承琰。”
门后没有声音。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见瓷勺轻轻碰了一下碗沿。
明月等了一会儿,又问:“你听过这个人么?”
“没有。”
“你也是周人。”
“周人便该认得所有周人?”
明月被堵得一顿,低头把厚毡往门里推了推。
“我只是随口问问。”
赵玄度吃了两口粥,忽然道:“你怕了。”
明月手上一停。
“没有。”
赵玄度道:“说谎。”
明月:“我又没有敲门槛。”
赵玄度冷笑了一声。
明月抱着膝头坐下来,望向院中的积雪。
月亮落在雪上,亮得几乎晃眼。
她今日一路过来,已经把话想过许多遍。
她可以说母妃管得严,也可以说皇后已经起了疑心。
再不然,就说沃颜二皇子带人搜查,往后送饭不方便。
哪一种都比实话好听。
可她坐在门外,听见他喝粥时细微的声响,忽然又说不出口了。
赵玄度问:“今日为何闷闷不乐?”
“没有。”
“你昨日被人栽赃,也没像今日这样。”
明月拿鞋尖拨了拨雪。
“我只是在想,有些事情原不该开始。”
门里静了下来。
门缝狭窄,月光只照见少年一片玄色衣角,还有那只戴着护腕的手。
过了片刻,赵玄度才道:“后悔救我了?”
明月抿住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