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度也绝不该出现在狄宫。
明月低下头,按住仍在发抖的手腕。
即使如此,也不能再往来了。
姓赵的人,周国的人,她一个也不该碰。
前世赵玄度从身后扣住她时,也是自己此刻这样冷的手。
他把她困在重华台,贴着她耳边说过的话,她如今连想一想,颈侧都会发紧。
明月把披风拢紧,继续往前走。
今晚去一趟鹰房。
把话说清楚。
以后他走他的路,她守着母妃过自己的日子。
再不能牵扯了。
——
明月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透。
宫女替她解下披风,见她脸色不好,只当她在外头吹了风,忙去添炭。
明月坐在榻边,伸手烘了一会儿,指尖仍旧发凉。
她现在总有一个习惯,时不时要摸一下脖子,确认那里没有那道口子,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觉得她已经彻底脱离了赵玄度的掌控。
明月把手放下来。
……
宫女送来晚饭,明月只吃了两口,就叫人撤下去。
待院里渐渐安静,她照旧装了一只食盒,又从箱笼里拿出几块厚毡。
拿到一半,她停住了。
既然要断了来往,还拿这些做什么?
明月低头看着怀里的毡子。
废鹰房四面漏风,窗纸也早已破尽。那个人肩上有伤,夜里若再下雪,未必熬得过去。
她今日把话说清楚,以后不再见他。
厚毡仍可以留下。
明月把毡子叠好,抱在臂弯里,又提起食盒出了门。
月光从重重宫墙上铺过去,将红墙、白雪与少女纤细的影子一并照亮。
夜里无风,雪地映着月光,照得四下发白。
明月走到鹰房前,抬手叩了一下。
“我来了。”
门后很快传来声音。
“又迟了。”
明月抬头看了看月亮。
“还没到我平日来的时辰。”
赵玄度道:“今日走得慢。”
明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留在雪地里的脚印。
往日她从院门走到这里,不过片刻。今日一路想着该如何开口,走走停停,确实比平常慢了许多。
她蹲下来,打开食盒。
“今日有热粥,还有两块炙羊肉。”
门里伸出一只手,将食盒拖了进去。
玄色护腕正戴在他的腕上。
羊皮护腕严丝合缝地束着冷白手腕,衬得手指愈发瘦长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