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低下头,忍住笑。
“昨夜有人闯进乌兰珠的寝殿,拿走了真鹰哨。”
赵玄度道:“与我无关。”
他的手指又在门槛上敲了一下。
明月抿着唇道:“那人还逼她把玄狐裘送回来。”
“不是我。”
指节落下,又是一声轻响。
明月终于笑出了声。
门后的人停住手。
“笑什么?”
“没什么。”
明月把肉饼往里推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
“只是觉得,你每回说谎,右手都会敲一下门槛。”
黑暗中静了一瞬。
赵玄度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明月又道:“上回我问是不是你割断西配殿的门绳,你也敲了。”
“胡说。”
他说完,手指又在门槛上点了一下。
明月望着那只手,眼睛弯了起来。
赵玄度面无表情地收回右手,藏进衣袖。
“再笑便滚。”
“我今日是来谢你的。”
“谢错人了。”
“那便当我谢错了。”
明月跪坐在门外,把食盒又往前送了送。
“可我还是很高兴。”
她生得娇软明媚,今日穿了一件雪白的小袄,狐毛围在颊边,衬得一张脸愈发莹润。
说起高兴时,那双乌黑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仿佛外头满院日光都落进了里面。
“昨日我还以为,不论怎么做,都避不开那些事。今日醒来,玄狐裘回来了,母妃也不用挨饿,我还不必去接风宴。”
她隔着门,轻声道:“这是头一回,有人替我把已经定下来的事改掉。”
门后许久没有声音。
赵玄度倚着墙,望着映进门缝的纤细影子,眼底幽暗。
不过拿回一只鹰哨,吓了一个没用的狄国公主。
也值得她这样高兴。
明月低头摆正筷子,唇边的笑始终没有收回去。
那股欢喜十分陌生。
从前也有人送她金银珠玉,也有人夸她容貌出众。她听过就忘了,从未觉得有什么。
如今门里的人连一句好话也不肯说,她心里却像藏了一点热气,慢慢从胸口往上冒。
赵玄度忽然道:“你为何不肯见那朔人?”
明月抬起头:“什么?”
“朔国势大,二皇子又生得不错。”
他语气平淡。
“嫁过去,至少没人敢再叫你母妃饿肚子。”
明月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朔国强大,我就该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