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有些凉,也在轻轻发抖。
明月望着柔妃,终于把话咽了回去。
乌兰珠坐在皇后身旁,慢慢低下头,嘴角露出一点笑来。
母女二人回去不久,皇帝身边的内侍又来了。
内侍站在屋中,笑着传旨:“陛下已经听说鹰哨的事了。”
柔妃脸色一紧。
内侍接着道:“陛下说,明月殿下年纪尚小,一时好奇也不算大错。既是朔国送来的东西,等接风宴那日,殿下亲自向二皇子赔个礼,此事就算揭过。”
明月坐在柔妃身旁,手指慢慢蜷紧。
皇后想叫她背上偷盗贡物的罪名。
父皇却借着这个机会,又把她往沃颜二皇子面前送了一步。
他们各有各的打算。
无人问过她想不想去。
内侍传完话,转身走了。
柔妃三日不许进食,屋里的宫女只送来一壶清水。
明月把自己的糕点端来,柔妃也不肯吃。
“皇后既罚了我,就不要再叫人拿住话柄。”
明月坐在榻边:“可母妃早上还吃着药。”
“少吃一顿不妨事。”
柔妃把她的手拉到膝上,轻轻拍了拍。
“接风宴那日,你只管低头赔礼。二皇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莫要再惹事。”
明月低下眼,心情复杂。
她重活一回,原以为自己知道后来的事,多少总能避开一些。
可乌兰珠换了一样东西,皇后换了一种手段,父皇仍旧把她推向了朔国。
柔妃也还是因她受了罚。
明月在屋里陪到天黑,等柔妃睡下,才提着食盒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照常装了饭菜,又挑了几块容易入口的乳糕。
临出门时,她从妆台下取出一把小刀。
那刀身很短,平日只用来裁纸和削些果子。
明月把小刀藏进袖中,提着食盒往鹰房去了。
废鹰房里没有灯,黑洞洞的一片。
明月食盒放到门槛旁,抬手敲了一下门。
门里依旧没有人说话。
明月把饭菜一样样摆出来,又将切好的果子放到最外面。
她今日做什么都慢。
往日放好东西以后,她总要说上两句。今日却只蹲在那里,低着头摆弄碟子。
黑暗中,赵玄度睁开眼。
他看不见明月的脸,只瞧见她垂在肩头的发带。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谁死了?”
明月的手停了一下。
“没人死。”
“那你哭丧着做什么?”
“我没有。”
她把筷子并在碟子旁,站起身。
袖中忽然传来轻轻一响。
像是金属碰到了木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