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精力恐怖得像不知疲倦的野兽,脾气又总是阴晴不定。
每一次月下缠绵,她都腰腿酸疼,几日下不得床。
她怕极了他,更怕极了与他欢好。
赵玄度却偏爱在月下看她。
后来明月只要抬头见月,身子总会骤然绷紧。
她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随时会伸手来捉她。
如今再看,那个人并不在这里。
明月慢慢抱住自己的肩。
那个疯子不在这。
这一回,总会不一样的。
她可以陪着母妃,也可以设法避开后来的婚事。
和亲救不了大狄,朔人更不会守诺。
狄国的事尚远,她眼下没有本事插手,只能先把跟前的日子过明白。
明月又看了一会儿月亮,正要把窗合上,西边忽然传来一点响动。
那有一座废鹰房,荒了许多年。
门板歪着,窗纸早叫风揭尽,半截破毡挂在檐下,被夜风一吹,贴着墙皮沙沙作响。
那地方白日里也冷,雪落进去,积在屋角化不开,连看院的老狗都不往那边钻。
她看了一会儿,正要合窗,忽见鹰房前的草垛轻轻鼓了一下。
风吹草动,本也寻常。
耶律明月却停住手,又把窗缝推开些。
冷风扑到脸上,她扶着窗棂,隔着窗纱往那边看。
草垛静了半晌。
檐下破毡被风掀起,露出门槛旁一点黑影。
那黑影缩在草后,起初瞧不出形状。
过了一会儿,雪光从云缝里落下来,照见一截袖口。
那袖子底下,分明是一只手!
耶律明月指尖按住窗棂。
那人蜷在草垛和门槛之间,身上只搭着一件单薄旧衫。
袖口破开,露出一段腕子,腕上沾着雪,青白得厉害。
上京的腊月滴水成冰。
旧鹰房四面漏风。
风从破窗里穿过去,卷着草屑往他身上扑。
那人伏在那里,落在他腕上的雪一直都没有化。
他已经冻得不再发抖。
宫中规矩森严,寻常人不敢藏到这里。
明月看着那道身影,心中也有些疑虑。
可这样的天气,再躺上一半时辰,必死无疑。
大约是哪个受罚的奴仆,趁夜躲到这里避风。
也可能是外头混进来的流民,实在无处可去,只好钻进这座破屋。
她看着那只冻青的手,想起前世逃难的狄人。
她那时见过很多人倒在雪地里。
如今那些事尚未发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拦住。
可眼前这个人还活着。
她至少可以先让他熬过今晚。
耶律明月把窗合上,站了片刻,转身取了一件旧毡斗篷。
她想了想,又从榻边拿起小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