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一死,明日的迁令自然下不得。狄人也许还能多哭两声。”
耶律明月咬住唇。
赵玄度看着她,慢慢笑道:“萧无咎给你的刀?”
她猛地一震。
赵玄度道:“还是你那位父皇的旧狗?他们倒会选,知道你最吃这一套。”
他慢慢凑近,漆黑的眼眸里浮着一点阴冷的兴味。
“告诉你什么了?旧姓废?旧旗焚?狄民入册?大狄从明日起就没了?”
耶律明月握刀的手松了一瞬。
赵玄度笑意更深:“说得不错。”
她眼中的光忽然空了下去。
他继续道:“明日旧旗要烧,旧臣要押,北地诸部一个也跑不了。”
“你若想救,今夜就该争气些。”
他说完,忽然松开了手。
短刀从耶律明月指间脱落,叮的一声砸在玉砖上。
赵玄度俯身拾起来,拈着刀柄,在灯下端详。
“刀不错。”
他拿帕子慢慢擦去锋刃上的血,又将短刀重新递到她面前。
“再来。”
耶律明月没有接。
赵玄度把刀柄塞进她掌中。
他看见她眼眶泛红,低笑一声。
“哭什么?朕又没死。”
耶律明月慢慢收拢手指。
赵玄度伸手抬起她的下颌,逼她看向自己。
“你这点胆子,杀朕不成,救狄也不成。”
他笑着,拇指轻轻擦过她冰凉的唇角。
“不如明日坐在朕身边,看他们换籍。”
“看清楚些,省得往后做梦还念旧国。”
耶律明月看着他。
赵玄度的手仍托在她下颌处,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终于染上情绪的眉眼。
愤怒、痛苦、绝望。
哪一种都好。
只要不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死样子。
“这眼神好。”
他低声道。
“比白日里活泛多了。”
耶律明月垂下眼。
赵玄度以为她又要丢刀,唇边笑意未收。
她忽然把刀一转。
寒光贴着灯影划过。
赵玄度脸色骤变,伸手去夺。
“耶律明月!”
血溅到他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