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烟柱顺着风雪,瞬间越过了高高的宫墙,铺天盖地地罩向了外面的联军阵地。
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肉烂脂和劣质香灰的刺鼻气味,猛地钻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几乎是在黑烟升起的同一瞬间。
宫墙后方,响起了极其密集的文王鼓声。
“咚、咚、咚、咚……”
鼓点没有任何杀伤力,但频率极其诡异。
它不像是敲在空气里,反而像是一根无形的锥子,顺着那股刺鼻的黄黑烟雾,直接凿进了人的后脑勺。
变故生在转瞬之间。
原本跟在机甲旁边、正准备协同冲锋的外道仙堂弟马们,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胡三爷站在一辆报废的卡车顶上,脸色骤变。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用来请神的黄符。
原本朱砂画就的符文,此刻竟然无火自燃,眨眼间化作了一撮黑灰,从他指缝间散落。
“噗!”
胡三爷喉咙一甜,直接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不仅是他。
整个阵地上,数以万计的仙堂弟马在同一时间痛苦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呕血。
那种维系着他们与仙家之间联系的“窍口”
,被这股诡异的鼓声和毒香,硬生生切断了。
神调门才是这片土地上玩弄动物灵体的老祖宗。
外道仙堂的“出马”
体系,本质上是给这些变异凶兽套上了一层名为“仙家”
的认知模板。用人类的香火和规矩,压制住它们骨子里的野兽本能。
现在,神调门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这层模板给砸碎了。
随着窍口断裂,那些原本配合默契的庞大兽仙,眼底的那丝清明和狡黠迅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混沌与暴虐。
它们重新退化成了在荒野上茹毛饮血的高阶变异巨兽。
那头体长近十米的白毛老狼,原本正低着头喘息。
它浑浊的绿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死死盯住了背上那个因为吐血而虚弱不堪的当家弟马。
老狼猛地一甩身子,将背上的弟马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它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咬住了那个平时供奉它、尊称它为太爷的男人的上半身。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阵地上突兀地响起。
鲜血顺着老狼的嘴角滴落。它扬起头,将那半截尸体囫囵吞了下去,随后出一声极其原始的凄厉狼嚎。
这声狼嚎就像是一个信号。
数以万计的灰毛老鼠不再去啃食地上的干尸,而是红着眼睛,像潮水一样涌向了身边的寒渊重装步兵。
水桶粗的黑蛇直接缠住了一台薪火机甲的机械腿,张开嘴将毒液疯狂喷洒在装甲的缝隙处。
原本坚不可摧的联军阵型,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彻底从内部崩溃了。
最坚实的盟友,变成了最恐怖的近战撕咬者。
那些失去理智的巨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根本不分敌我,见活物就咬。
但这仅仅只是屠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