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懒得跟这几个还在互相试探的队员废话。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尽快把盛京这档子破事了结。
他还急着回望川。
而为什么敢在白毛风里硬闯,这就得感谢白小九教会他怎么在白毛风里辨认方向了。
至于那些消失的怪物……
履带车正前方,三公里外。
暴风雪被搅得更乱了。
一道道高矮不一、奇形怪状的黑影,正踏着厚厚的积雪,在白茫茫的风暴里怪叫着行军。
那是阴胡子。
它们没有整齐划一的军阵,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各自为战的百鬼夜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十个手持破烂旌旗的叫魂官。
它们一边走,一边用一种极其尖利、不似人声的调子,嘶吼着早已失传的关东土匪调子。
那声音在白毛风的呼啸里根本传不出去,就算偶尔有一丝半缕钻进活人耳朵里,也只会被当成是风声的幻听。
紧随其后的,是上百名骑着骨马、手持锈迹斑斑马刀的骑兵。
它们身上的破烂铠甲与坐骑的骨骼早已冻结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只有眼窝里两团幽绿的鬼火,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队伍的两翼,是几百个奇形怪状的力士和斥候。
在这支沉默而庞大的鬼军保护圈里,任何从风雪中冒出来的、被白毛风逼疯的生物,连靠近履带车的机会都没有。
一头浑身长满白色长毛的畸变雪怪,刚刚从雪堆里咆哮着冲出来。
还没等它看清前方的履带车。
一道黑影已经从侧面闪电般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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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骑在骨马上的阴胡子骑兵,连人带马从它身侧一冲而过。
那骑兵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挥出了一刀。
锈迹斑斑的马刀,悄无声息地划开了雪怪的脖颈。
伤口处,瞬间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
那头巨大的雪怪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跑出十几米后,巨大的头颅才从脖子上滑落下来,砸在雪地里,碎成一地冰渣。
而那名骑兵,早已消失在风雪深处。
整支鬼军的行进,都围绕着一个无形的中心。
那个中心,就是后方三公里外,那辆正在冰封铁轨上缓慢行驶的、小小的履带车。
车里,那个闭着眼睛的年轻男人。
他才是这支亡魂大军,唯一的旗。
履带车冲出白毛风范围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肆虐了整整十四个小时的白色风暴,就像一头耗尽了力气的巨兽,不甘地退回了天际线的另一头。
天空重新变得清朗,露出漫天冰冷的星辰。
老鬼将车停在了一处背风的废弃隧道口,熄了火。
车厢里绷紧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妈的,活下来了……”
铜子解开安全带,整个人瘫在座位上,像一滩烂泥。
丁巧也在拆着后颈上的神经探针,脸色煞白。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这里是四号盲轨的中继站废墟。看地图,再往前走六十公里,就该进入盛京外围的冻土带了。”
老鬼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瓶最烈的烧刀子,拧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