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手趁这口气,骨针穿线,开始往窍口周围几处旧疤下针。
有了顾异的托底,他动作比刚才更快,也更粗鲁。
白骨线穿过旧疤时,肉引子表面的孔洞还在一张一合,里面像有东西在呼吸。那些黑红黏液不断往外流,落到压窍灰上,又被烧出一缕缕白烟。
第一圈线收紧后,肉引子瘪下去一点。
但很快,它又鼓了起来。
这次鼓起的位置更靠里,像要往脊柱里钻。
老医手脸色发狠:“再撒!”
一个帮手立刻把第二把压窍灰递过来。老医手整把按下去,另一只手用短刀压住肉引子下方那几根肉线。
白铁栓的呼吸又弱下去。
顾异不用老医手喊,慈悲肉莲光辉再次落下。
白光一照,创口周围的肉开始迅速回色,甚至有细小肉芽疯狂往外冒。
老医手看见这一幕,手上更急。
“别让他长太多肉,挡我手了!”
顾异没有回话,只把肉莲往上提了半寸。
肉芽生长慢下来。
白铁栓就在这短短十分钟里反复被推到濒死边上又被拉回来。
肉引子一缩,他的脸色就灰下去;压窍灰一烧,他的呼吸就断一截;老医手每收一圈白骨线,他身体里的热气就像被抽走一块。
可每到那口气快断的时候,白色雾辉就落下来,把他又从那条线边缘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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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三站在旁边,手指已经抠进了铁床边缘。
他没敢出声。
小栓子提灯的手臂发酸,还是死死举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铁栓的背。
肉引子的鼓动终于慢了。
表面那些孔洞被压窍灰糊住,黑红黏液不再往外渗。
几根贴着脊骨的肉线被白骨线勒回窍口边缘,像被迫收回巢里的虫须。
老医手额头上的汗滴到白铁栓背上,很快被血水冲开。
“最后一把灰。”
帮手把灰递过去。
老医手接过来,没立刻按。他先用短刀把肉引子外圈几处还在张开的孔挑开,把压窍灰直接塞进去。
每塞一处,那团肉瘤就抽一下。到最后,它已经从拳头大小瘪成半拳,颜色也从灰白变成死灰。
老医手把最后那把灰按下去,白骨线猛地一收。
“成不成就这一下了。”
白铁栓后背的骨刺齐刷刷冒出半寸,像有什么东西最后还想撑开这具身体。
顾异低声道:“别动!”
慈悲肉莲的雾辉重重落下,把他几乎崩开的血肉强行稳住。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团肉引子终于不再鼓动。
创口里的黑红血水也慢慢变暗,不再带着那股冰碴一样的碎屑。
老医手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扶了一下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