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只停顿片刻,便松开姜枝。
方才环在她腰后的手掌抽离,赤翼也从她身侧展开。欲望退得干净利落,仿佛他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所有私人情绪为战事让路。
他拾起长刃,转身走向崖边。
“姜枝。”
栖梧回头看她。
夜风掀起粉色短发,那双湛蓝眼睛依旧残留着方才的灼热,声音却恢复了战首的沉稳。
“在这里等我。”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下石崖。
姜枝急忙追到崖边。
赤金光芒从漆黑深渊中骤然升起。
一只庞大的赤色孔雀迎风而上,宽阔羽翼犹如燃烧的云霞,羽尖每一次掠过夜空,都会洒下细碎金光。
九根主羽在身后层层展开。
鲜红羽面流淌着金色纹路,尾端的羽眼像九轮同时睁开的烈日。那一刻,他不再像寻常孔雀,倒像一只自火焰中诞生的凤凰,拖着漫天霞光直冲云霄。
紧随其后的雕兽看呆了。
“东线离这里不远,战首为什么把九羽全展开了?”
灰羽鹰兽也抬头看了一眼。
“这样飞太显眼,隔着几座山都能看见。”
两只飞鸟沉默片刻,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崖顶。
栖梧飞得如此招摇,根本不是为了赶赴战场。
他只是想让那个拒绝了他的雌性看清楚。
看清他的羽翼。
看清九羽战首最华丽、最强盛的模样。
高空中的赤孔雀忽然侧过身。九根主羽迎着月光彻底舒展开来,金红光辉瞬间照亮整座龙骨渊。
姜枝仰头望着,眼睛都直了。
“哇,孔雀开……”
这一声尚未落下,银色光纹突然从她脚底涌出,整个人便被白光吞没。
失重感骤然袭来。
再睁眼时,月夜、古树与飞鸟族村落全部消失。
姜枝重新跪在白玉祭坛边。
眼前依旧是赤羽铺成的床榻。
现实中的栖梧静静躺在那里,粉色短发贴着额角,赤金羽纹黯淡,胸膛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
金豆绕着她飞了三圈,尖声质问:
“你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消失这么久!”
姜枝顾不得解释。
她看向祭坛四周。
羽晶依旧破碎。
栖梧依旧昏迷。
连金豆骂人的声音都与她离开前一样尖锐。
她忽然想到什么,试探着问:
“金豆,你知道我是谁吗?”
金豆瞪圆豆子眼。
“当然知道!”
“你就是那个强迫战首结契,拔他羽毛,连断羽都嫌弃的恶雌姜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