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隔着很远的风雪传来。
姜枝好像听见了。
又好像没有。
暖洞里的火光晃得厉害,姜枝眼前一阵一阵发白,身下铺着厚厚的兽皮,可她仍觉得自己像陷进了温热的雪里,整个人都快化开。
白蘅就在她身前。
银色竖瞳低垂着,神情仍旧清清冷冷。
他一直很安静。
安静地看着她的各种反应,看她什么时候咬住唇,看她什么时候声音发软,看她什么时候受不住地攥紧兽皮。
然后,白蘅便会微微调整一点姿态。
拜托不要这么冷静好不好!
苍凛和她亲近时,从来藏不住情绪。
狼的喜欢太热,太烈,像风雪里烧起来的一团火。靠近她时,呼吸是烫的,掌心是烫的,连金褐色的眼睛都像被烧亮,仿佛每一寸骨血都在渴求她。
可白蘅不一样。
他的脸色甚至没有多少变化,眼神仍旧清明。
冷白指尖触碰着她时,稳得像在做一件再正经不过的事,可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变换,都让姜枝连呼吸乱掉。
明明求她的是白蘅。
跪在雪地里亲吻她鞋尖的是白蘅。
低声说“求雌主垂怜”
的也是白蘅。
可现在真正乱得不成样子的人,只有她。
白蘅甚至连声音起伏都没有,冷静得像在完成一场必须的合契。
偏偏他的身体并不像他的神情那样无欲无念。
银白蛇尾不知何时从兽皮边缘滑出,缠住她的脚踝,又顺着小腿一点点往上。
姜枝呼吸一乱。
白蘅看见了。
他眼底仍旧清明,尾尖却顺着她细微的反应,又缠得更紧了一些。
外面似乎又传来什么声音。
风雪。
兽吼。
还有翎夜冰冷的怒意。
可那些都被暖洞里的热意隔开了。
姜枝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
“姜枝,你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从洞外传来,带着高高在上的恼怒。
姜枝眼睫颤了颤。
白蘅也听见了。
他神情没有变。
只是垂下眼,看着她一瞬间分出去的心神。
白蘅不会把那些旧事说出口。
可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