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个叫鹿瑾瑜的人,如何在一战成名,如何在最耀眼的时候销声匿迹,又如何——”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眸里带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何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张脸,重新活了过来。”
夜初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问过师父,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沈惊鸿继续说,声音放得很轻,“师父说,因为这个人让他知道了一件事——这世上最强大的,不是修为,不是法器,是活着。”
“活着?”
“对。无论遭遇什么,都活下去。”
沈惊鸿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夜初宁的侧脸,“活得比那些想让你死的人更长、更好、更坦荡。”
夜初宁坐在青石上,冰蓝色的眼眸映着漫天月色,许久没有出声。
沈惊鸿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无声的涟漪。
“活得比那些想让你死的人更长、更好、更坦荡。”
他轻声重复这句话,唇角弯了一下,却不是笑,“我师父确实做到了。”
“所以他一定会来。”
沈惊鸿说得笃定,“我师父说他这个人,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两百四十年前沈怀瑾替他挡了灾,如今沈怀瑾办剑会,他就是爬也会爬来。”
夜初宁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比我还了解我师父。”
“听多了自然就了解了。”
沈惊鸿靠坐在青石上,仰头望着头顶那轮明月,月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线条分明,“我师父每次喝多了就念叨——‘鹿瑾瑜那个混蛋,说好了来承欢宫做客,一消失就是两百多年’。”
夜初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承欢端着酒盏,醉眼朦胧地念叨一个“死人”
的名字。
忽然觉得有些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
“所以你师父早就知道鹿瑾瑜还活着?”
沈惊鸿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光:“你觉得呢?我师父那个人,看起来和外面人说的一样毁誉居多的,可这世上能瞒过他的事,还真不多。”
夜初宁沉默了一瞬。
是啊,鹿瑾瑜能瞒过天下人,却未必瞒得过沈承欢。
因为沈承欢不是用眼睛去看一个人的,他用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