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捏糖人的老汉手艺极好,木架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糖人。
有十二生肖,有神话人物,还有蝴蝶蜻蜓之类的,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这个。”
项暮情指着一只凤凰糖人说。
那凤凰通体金黄,尾羽舒展,虽是用糖稀捏成,却颇有几分神韵。
“好嘞!”
老汉麻利地将糖人取下,用油纸包好,“两文钱。”
项暮情伸手。
一个荷包递到了他手边。
夜初宁举着那个靛蓝色的荷包,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笑意:“师尊,用这个。”
项暮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荷包里摸出两枚铜钱,递给老汉。
然后接过糖人,递给夜初宁。
“给、给我?”
夜初宁又愣住了。
“不然呢?”
项暮情将糖人塞进他手里,“我还能吃这个?”
夜初宁捧着那只凤凰糖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糖人还有些温热,甜丝丝的气息钻进鼻腔。
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
甜的。
很甜。
甜得他眼眶又开始酸。
夜初宁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舔着那只凤凰糖人。
糖很甜,甜得他舌尖颤,甜得他眼眶里那些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意又开始翻涌。
他没敢抬头。
怕一抬头,让师尊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项暮情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看着长街上人来人往,看着那些凡人们脸上或疲惫或欢喜的表情。
喧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让一让让一让,我这担子可重!”
“娘亲娘亲,我要那个泥人!”
“好好好,买买买,别拽我袖子……”
那些声音嘈杂、琐碎、毫无意义,却织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人间画卷。
夜初宁舔着糖人,耳朵却不由自主地被这些声音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