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木生和邹家表姨虽是姨表兄妹,终究男女有别,邹家表姨在屋里坐了不到半刻钟,便起身告辞。连许金蝉端上来的糖水鸡子羹也没尝一口,径直离开了许家二房。
邹家表姨这没头没尾的一趟来访,让李氏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她大老远跑来,就真的只为探望自家丈夫?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许翠花脚步轻快地进了二房院子。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李氏见状,笑着打趣:“翠花,瞧你这高兴劲儿,难不成是捡着钱啦?”
“二婶,您就会拿我寻开心。”
说这话时,似乎想到了什么,脸变得更红了,“我来找金蝉说会儿话。”
李氏朝堂屋努了努嘴,“在屋里呢,你去吧。”
许翠花轻快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朝堂屋走去。许金蝉正合眼躺在床上假寐,听见脚步声靠近,立即睁开了眼睛。
“翠花姐,你怎么来了?”
许金蝉有些意外,眼下正是吃午食的时候,庄户人家都忌讳这时辰串门,免得叫人以为是来蹭饭的。
许翠花却没立即回答,在床沿轻轻坐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金蝉,我……我可能要定亲了。”
啥?”
许金蝉一下子撑起身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事之前可半点风声都没有。
“我说,我要定亲了。”
许翠花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愈肯定。
许金蝉顿时睡意全无,追着问:“对方是哪个村的?家里啥光景?”
许翠花抿嘴一笑,低声道:“是镇上的人家,家里是做生意的。”
这话让许金蝉更惊讶了。早先大伯娘王氏确实一直念叨着要把女儿嫁到镇上去,没成想,还真让她做到了。
许金蝉闻言,由衷地为堂姐感到高兴。翠花姐虽生得醇厚善良,模样却随了她娘王氏,肤色黝黑,身板也略显粗壮,以至年过十五,亲事上也一直没什么动静。如今能许到镇上的人家,实在是桩喜事。
“翠花姐,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恭喜你!”
许金蝉拉住许翠花的手,向她道贺。
许翠花听了,颊上刚刚褪去些许的红晕又加深了,她羞赧地垂下头,声如蚊讷地说了声谢谢。可这欢喜劲儿还没持续多久,她眼底的光彩变得黯淡起来。
她忽然站起身,有些不安地在原地轻轻转了个圈,声音里带了几分迟疑和期盼:“金蝉,你说……我这身形样貌,往后还能改改吗?”
许金蝉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还未等她组织好语言,许翠花已默默坐回床边,语气低落下去:“他家是镇上的体面人家,我却只是个样貌粗笨的乡下丫头,要不是邹家表姨好心牵线,这门亲事怕是……”
“邹家表姨?”
许金蝉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忙追问道,“翠花姐,你是说,你这门亲事是邹家表姨保的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