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蝉与李氏来回奔波了十几趟,直到日头偏西,才将石子坡上剩下的番麦棒子全部运回家中。
【限时省力】效果结束后,许金蝉的身体恢复到了普通人的水平。她不顾浑身酸痛,歇了一小会儿后,就要往吴寡妇家去讨个公道,却被李氏和闻声的许木生一齐拦了下来。
“这会儿别去。”
李氏拉住女儿的手腕,低声道,“吴寡妇一个人拖着水缸,日子本就艰难。你这时候上门理论,落在旁人眼里,倒成了咱们家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咱家就不可怜吗?”
许金蝉胸口堵着一口气,声音不由得拔高了,“那些番麦,是我们辛辛苦苦的伺候出来的,凭什么让人不声不响地偷了去?”
“金蝉,算了吧。”
许木生叹了口气,出声劝阻,“水缸他爹从前跟我关系不错,人情还在。几根番麦棒子,不值得伤了和气。”
听了父亲这话,许金蝉心里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了,“‘不告而取就是偷!’他现在年纪小就敢偷粮,不管教,将来长大了还怎么得了?”
“你若还认我这个爹,就别去!”
许木生重重地捶了一下床板,难得对女儿动了气。
许金蝉满腹的委屈和怒气顿时被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她猛地一甩门帘,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许银蝉见姐姐情绪激动,放心不下,也赶忙追了上去。
许金蝉径直走进灶房,舀起一瓢凉水,狠狠地洗了把脸,仿佛想把那股窝火也一并洗掉。
随后她她搬来一个小杌子,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地坐在灶房背阴处,用力地剥起番麦的外皮来。
许银蝉在一旁不敢作声,只默默挨着姐姐坐下,学着她的样子剥其起番麦皮来。剥了一会儿,许金蝉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但她仍旧不认同爹娘那般息事宁人的做法。
李氏去灶房烧饭时,经过她身边,见她闷头剥番麦皮,温言劝道:“你今儿累着了,回屋歇一会儿吧,这番麦棒子什么时候剥都成。”
许金蝉闻言扔下手中的番麦棒子,起身正要往屋里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婉转的女声。
“木生表哥,桃娘嫂子,你们在家吗?”
站在灶房跟前的娘仨齐刷刷朝院门口望去,只见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绛紫色身影站在那里,正是许金蝉姐妹俩昨日在老宅见过的邹家表姨。
“娘,她就是邹家表姨。”
许银蝉赶忙凑到李氏耳边,压低声音提醒。
李氏自然是认得这位表妹的。她们同年出生,如今都该三十一了,可对方看上去却比自己年轻了好几岁,面色红润,穿戴体面。
这突如其来的照面,让一身粗布衣裳、刚忙完农活的李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理了理微乱的鬓。
这时,邹家表姨也瞧清了院内的三人,不等主家相请,便自顾自推开虚掩的院门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堆着热络的笑,一双眼睛飞快地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到李氏身上,“哟,桃娘嫂子正忙着呢,是我的不是,这个时辰上门,打扰你们做活了。”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李氏,嘴里说着抱歉的话,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来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