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泼开,那人连惨叫都没喊完,便仰面摔了下去。
“守住!”
白缨厉喝。
“谁也不准追!”
土坎上的人都是白缨的兵,没有人退后。
枪折了就换刀,刀卷了就搬石头砸。有人累得跪在地上,喘过一口气,又扶着坎沿站起来。
北狄连冲三次,都没能站稳脚,黄昏前,他们终于退了。
撤退时,土坎下的马群已经乱成一团。有的被流矢射伤,有的在踩踏中折了腿,还有几匹挣断缰绳,头也不回地跑进荒野。
北狄骑兵则是留下了十五具尸体,剩下的十几人狼狈逃走。
荒村无人阵亡,只有两人轻伤。
天边的残阳红得暗。
六匹完好的战马被牵到一旁,土坎下还倒着十来匹伤马。有的已经断气,有的折了腿,只剩粗重的喘息。
叶青禾走到一匹伤马旁边。
“马肉能吃吗?”
韩五吊着左臂,蹲下看了看。
“能。”
“就是肉老,柴得很。不过这些马伤成这样,也救不回来了,不如早点放学,这样还能多留点肉。”
叶青禾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杀马,分肉!”
韩五愣了一下。
“姑娘,这些肉能吃的不多。要不就给弟兄们补补?那些难民……”
“所有人都有。”
叶青禾打断他。
她转过身,看向那些躲在荒村里衣衫破烂的人,有老人,有女人,也有饿得脸颊凹陷的孩子。
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盯着地上的马。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是兵。”
叶青禾大声说道。
“能拿枪的守坎,拿不动的就搬石头,烧水,救治伤员。”
“这荒村要是守不住了,谁都活不了。”
在一顿收拾、杀马、清理、烧火等忙乱之后,一个年迈的难民捧着破陶碗,手抖得厉害。
热腾腾的马肉汤盛进碗里,油花不多,却有实打实的肉。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过肉味了。
老人低着头看着碗,眼泪就这样滴进了汤里。
“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