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放他们这些人走了,也不会把东西卖给衙门。可若是来硬的,这样紧要的关头,也怕逼急了酿成更大的灾祸。
徐溪誉只觉得前途渺茫,黯淡无望。
徐溪誉没办法,只能叫人带着他们偷偷走,还必须签契书,东西到衙门指定的地方,才会安排他们走。
豪绅富商们心中多有不愿,想等走后再叫衙门去取,并且减少一半的量。
在这方面,徐溪誉是寸步不让了。
天花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粮食草药已经全部告急,石灰那些更是不必说,少一点都不行。
再拖下去,怕是扩散更大,若他们感染就真走不了了。
豪绅富商们只能同意。
徐溪誉派人接收货物与粮草,趁着深夜将这些人从小道送出去。
临走时,徐溪誉还提醒了一遍,“你们是从叶平县逃走,而叶平县的情况周边各县都清楚,他们是不会放你们进城的。依本官之见,还是留在此地比较好。至少府中一应俱全,关上府们严加看守,比起在外流落要好得多。”
有些人犹豫,也有些执意要走。
最终走了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
留下的那些回去后按着徐溪誉说的,备足了吃食和草药,家中还有大夫。护卫看守巡视宅院,下人们每天用石灰撒地,又烧艾熏屋,把家中护得铁桶一般。
而出去的那些人,确实如徐溪誉所言,没有一个县城允许他们进去,靠近都不能。
荒郊野外又容易遇上土匪强盗,有几家遇难后,剩下的要么是回了叶平县,要么是抱团在一起,企图用巨额金银贿赂。
后者没如愿以偿,天花的厉害世人皆知,官员再贪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不过钱收了,人给赶走了。
既得了金银,又规避了天花风险。
哪怕是城中有熟人都没用,谁也不敢拿一城人的性命开玩笑。
逃出来的这些豪绅富商,实在没办法,又只能灰溜溜回叶平县。
损失惨重,但好歹是有个住的地方,不是风餐露宿。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那徐溪誉的劝,不该折腾这一通。
如今倒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也怪那徐溪誉,非要拖他们那么长时间!
叶平县的情况没有得到多有效的控制,美天的感染人数还在稳步增长。
许多感染者要么是自己不敢承认,害怕被官差抓起来关着,总觉得关起来必死无疑。要么是家人不想分离,怕人一去不回,后面被衙门的人烧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还有的是不知道自己感染了天花,只当是受了风寒,普通的头疼脑热。便也不大在意,毫无防备的与人继续接触,因此传的人越来越多。
县中人手严重不足,尤其是大夫。
徐溪誉没办法,只能写信送去周围各县,也送往州府,请求派人来。
兵也好,大夫也好,总归得来人才行。
戚元镜和山月决定去叶平县。
他们二人对着古籍还有先师们的研究手札钻研许久,有不少的领悟。但他们缺少实际操作,许多都还是纸上谈兵,不知效果具体如何。
若想要在天花上有所突破,他们二人便必须去一趟叶平县,与感染者接触才行。
谢知予知道二人去意已决,没有多加阻拦。给了个鸽笼给戚元镜,“里面信鸽识得路,你有任何事需要我,就写信叫它送来。”
戚元镜收下信鸽,此番前去,是凶多吉少。但他从入师门起,许多事也不是不想就能不做。
更何况,他亦想去做。
戚元镜打趣道:“你我兄弟多年,今日终于听你用如此关心我的语气说话,倒是叫我舍不得走了。”
“舍不得走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