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心中暗喜,果然拿捏到了对方软肋。
这和尚满口清心寡欲、恪守清规,偏偏死缠烂打、市井无赖,唯有风月场所是他碍于佛门身份、不敢肆意沾染的禁忌。
今日便借此机会,逼他知难而退。
他故作洒脱,抬步便走:
“你修你的佛门清心道,我享我的俗世快活。你不敢去是你的事,小爷自去消遣,就此告辞。”
“且慢!”
了却骤然开口,神色郑重,一副忍痛舍己的模样,
“道友既有兴致,小僧便舍命陪君子,随你前往一趟。只是小僧无需侍女相伴,只求旁观俗世百态、印证本心道心,不为风月所扰。”
吴小阿当场气结,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心底怒骂这和尚厚颜无耻至极。
“卧槽!你这家伙真是离了大谱!不找姑娘、不贪风月,非要死皮赖脸,硬凑去合欢阁?一个僧人出入风月场所,传出去也不怕笑掉他人大牙,难道就不怕败坏大煌寺清誉、沦为整个海域的笑柄?”
“阿弥陀佛。”
了却面色坦然,无半分局促羞赧,淡淡道,
“旁人非议皆是外物浮言,我自本心澄澈通透,万般风月、世俗流言,皆不能扰我道心。”
吴小阿咬牙切齿,彻底没了脾气:
“行,算你狠!铁了心要跟我是吧?待会儿入阁,我直接点十位绝色头牌,好好款待你这位清高脱俗的花和尚!”
了却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依旧步履从容地跟在他身后,稳如附骨之蛆。
二人穿过数条纵横街巷,不多时,一座雕梁画栋、绮丽奢华的楼阁映入眼帘。
楼外珠帘垂落、光影迷离,楼内丝竹袅袅、笑语缠绵,正是南崖城最负盛名的合欢阁。
一名身着艳丽锦裙、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快步迎出,眉眼精明圆滑、世故老练,正是合欢阁南崖总号的主事,桃花姥姥。
她目光一扫,瞥见僧袍加身的了却,先是微微错愕,眼底闪过几分诧异——佛门僧人踏足风月阁楼,属实百年难遇、闻所未闻。
转瞬便堆起满脸热忱市侩的笑容,快步上前恭迎:
“哎哟!今日真是奇人临门、喜事难得,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高僧莅临合欢阁!真是稀客中的贵客!老身桃花姥姥,恭迎二位大驾!”
吴小阿细细打量对方,其衣着气度、修行路数,与阴冥岛的烈火姥姥如出一辙,显然同属合欢阁一脉。
但作为南崖主城总号主事,桃花姥姥的修为底蕴、人脉势力,远非偏远分号的烈火姥姥可比。
余光瞥了眼身后阴魂不散的和尚,整治他的恶作剧念头愈浓烈。
他故意拔高嗓门,语带促狭,斜眼瞥了了却一眼,朗声道:
“桃花姥姥不必客气!别看我这朋友一身素净僧袍、瞧着道貌岸然,实则是你们合欢阁的资深老熟客,妥妥的风流花和尚。快把你们阁里头牌姑娘的拿手本事细细道来,好好给这位大师引荐一番!”
桃花姥姥眸光骤然一亮,上下细细打量了却一番,笑得愈灿烂殷勤:
“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位大师看着清正端方、肃穆然,没想到竟是我阁中隐客!大师快快请进,老身这就亲自为您引荐诸位绝色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