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吴小阿瞥了一眼对面闭目调息、神色平和的了却,心底却暗自思忖起来。
方才那伙沧海匪修亡命逃窜之际,曾脱口道出此人来自东煌海域大煌寺。
依照百里奇昔日所赠的《四大海域秘录》所载,大煌寺在卷宗中仅有寥寥数笔提及,
只说寺规森严、与世隔绝,门下弟子极少涉足俗世、参与海域纷争。
这般常年隐世的佛门宗门,忽然遣人远赴南崖城,必然暗藏图谋。
吴小阿心生试探之意,开口调侃道:“那个,傻缺,你千里迢迢赶来南崖城,到底所为何事?”
了却缓缓睁目,端正神色,再次认真纠正:
“是了却,吴道友莫要再三叫错。此番奔赴南崖城,是为参加珍宝阁大型拍卖会。倘若道友亦是为此而来,你我正好结伴赴会,途中若遇凶险,亦可相互帮扶、有个照应。”
吴小阿闻言摸了摸下巴,眼底精光微闪,心中快权衡利弊。
这和尚表面端方正直,满口佛门清规、济世大义,行事做派却处处透着冠冕堂皇,诡谲莫测,虚实难辨。
真实目的定然不会如实吐露半分。
大煌寺底蕴神秘、来头极大,绝非寻常势力可比,了却此人绝难对付。
先前海面之上,他反手夺戒、坐分宝物的利落狠劲,绝非偶然。
想来这一路行来,不知暗中招惹了多少仇家、结下多少因果。
若是与之同行,指不定何时便会被他无端拖累,被迫替他抵挡仇敌、承接祸端。
更可恨的是,此人精于算计、贪利务实,方才分赃便毫无公道可言。
日后若再遇机缘之争,此人定然故技重施,借自己之手开路,独占好处、撇清干系。
此事一旦传开,旁人只会道他吴云与恶僧同流合污、劫掠为生,名声尽毁,日后还如何在无尽沧海立足。
加之此僧城府极深、步步算计,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的圈套,恐怕连自己的储物戒、混元镯,也难免落入其手。
利弊权衡清楚,吴小阿面露几分嫌弃,摆了摆手干脆回绝:
“算了,结伴就不必了。我来南崖城另有要事,等登岸入城,你我便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了却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劝说,再度闭目凝神、静心调息。
可他这份过分淡然、毫无波澜的模样,反倒让吴小阿心中愈不安。
铁木舟全疾驰,海面肆虐的罡风渐渐平缓,海天之间阴沉雾气散去,南崖岛的轮廓愈清晰。
恰逢鸣仙域秘境开启在即,叠加珍宝阁顶级拍卖会盛大启幕,四方修士络绎不绝奔赴南崖岛,海域之上人流如织、鱼龙混杂。
各路修士皆心怀戒备、彼此提防,无人敢轻易寻衅滋事,反倒让余下航程风平浪静,再无半分波折。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铁木舟已稳稳靠泊南崖岛岸。
双足方踏实地,吴小阿便急着摆脱了却这个甩不掉的麻烦,遂拱手作别道:
“傻缺,既已抵达南崖岛,我另有私事要办,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吴道友。”
了却适时开口,语气认真而执拗,“还请唤小僧法号了却。此乃师门所赐正统法号,不可随意戏谑错唤。”
吴小阿懒得与他纠缠,转身便要抽身离去。
可余光一瞥,那道灰袍身影不紧不慢紧随身后,如影随形,半点没有分头离去的意思。
他脚步骤然顿住,心头不耐翻涌,沉声道:“我说傻缺,你听不懂人话?我有要事在身,你死死跟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