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他容易。”
“可要让他背后那套规矩烂进泥里,还差一把火。”
她转头,看向台下阴影最深处。
“照雪。”
“该你收尾了。”
阴影里,一道青衫身影走出。
裴照雪衣衫洗得白,袖口旧得起了毛边,脊背却挺直。
满地琉璃碎光铺在他脚下,照出他清瘦的脸,也照出他怀中那本封皮泛黄的旧笔记。
闻人述看见他,眼底的镇定破开,手指抠进审判椅扶手。
“你这个书院弃徒。”
“还有脸站在这里。”
裴照雪没有接他的话。
他从袖中取出那本旧笔记,指腹擦过封皮上被岁月磨出的毛边。
闻人述的视线黏在笔记上,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你。”
他的嗓音哑,喉间滚了两下。
“你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裴照雪抬眼看他。
那双眼里没有恨,只有看尽荒唐后的疲倦。
“山长。”
“您教导我们君子慎独。”
“可您自己在暗室里写下的东西,怕是不敢拿到日光底下。”
他翻开封皮,纸页出轻响。
闻人述撑着椅子的手开始抖。
裴照雪站在高台边缘,把那本旧笔记举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您说这世间需要教化。”
“那今日,我们便看看。”
“万法书院这些年,究竟教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