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先前沸腾的怒火,被这几句话浇得迟缓。
有人握紧剑柄。
有人避开苏绾的目光。
还有人低声嘀咕,商会该死,可圣尊杀得也太狠了。
先前控诉妹妹惨死的断臂散修,缓缓放下仅剩的手臂。
他看了眼身旁缩着肩膀的老母亲,喉咙动了几下,却没能再骂出声。
他们被欺压了太久。
只要有人把安稳两个字摆到面前,那些被打断的骨头,便又习惯性地弯了下去。
青铜天平出刺耳摩擦,代表苏绾的托盘慢慢升高,另一侧压向闻人述。
理门法则正在接纳闻人述那套各打五十大板的审判。
角落里,谢无咎合上折扇,冷笑了一声。
“老东西倒会和泥,把吃人的和被吃的拉到一张桌上,再说大家都脏。”
无心倚着石柱,眼底懒散散去几分。
“世人怕乱。”
“谁把太平两个字挂嘴边,他们便愿意先低头。”
苏绾看着那座天平,唇边浮起一点讥诮。
她松开夜珩的手,独自向前走了一步。
红裙扫过破碎光影,琉璃圣辉沿着裙摆铺开,把脚下血雾逼退。
“闻人述。”
“你以为各打五十大板,便能显出你的公正?”
高台上,闻人述扶着审判桌,冷冷盯着她。
“老朽只是在陈述事实。”
“偏激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大的毁灭,这是天下人都懂的道理。”
“你们行事不留余地,难道还不许旁人说一句错?”
苏绾笑出了声。
清亮笑声穿过血雾,落在法庭里,竟让不少人背后紧。
“你们的中立,向来只会对强者留情,对弱者问罪。”
她抬手,指尖点上眉心。
“既然你这么爱讲道理。”
“那我就让他们看一看,你藏在道理底下的东西。”
眉心天心镜眼睁开,琉璃圣辉从她体内铺满整座法庭,血色阴霾被光线撕开,理门锁链在半空震荡,铁环互撞,哗啦作响。
那光没有去杀人。
它分成无数碎点,落向看台,也落向高台上的闻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