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跨过门槛,脚底踩在庙内积尘的石板上,出轻微的响动。他没有停步,径直走向堂屋中央那张歪斜的木桌,将手中的布包放在桌上,布料一松,碎瓦片、油纸账单和刻了记号的木片依次摆开。沈清璃紧随其后,反手关上门,又从墙角搬来一块断砖压住门缝。她蹲下身检查地上的陷阱机关——几根细绳连着悬在梁上的石块,稍有触碰便会落下。
“西南方向。”
叶凌霄开口,声音低而稳,“今早我们看到的火油痕迹不是偶然,他们已经在布线。我让哨点设在林缘第三棵歪脖子松,你去确认一次。”
沈清璃站起身,拍了拍手。“已经去了两个人,一个藏树上,一个埋土里。退路也标好了,三处暗桩都换了新标记。”
她走到桌边,指尖点了点账单,“这批药材组合太急,不像备战,倒像是……提前清库存。”
叶凌霄盯着那行“止血散三十斤”
,眉头没松。“不是清库,是算准了会有人受伤。他们知道我们会防西南,所以偏从那里动手,逼我们把人调过去。”
他顿了顿,“真正的杀招不在明处。”
外头风势渐强,吹得残破的窗棂吱呀作响。远处山脊轮廓清晰,却不见半个人影。庙内光线昏沉,只有屋顶塌陷处漏下一道斜光,照在墙角的水缸上。那缸原本满着,此刻水面已降了一寸。沈清璃走过去看了眼,“早上还满的。”
“有人动过。”
叶凌霄低声说。他转身从包袱里取出骨哨含在口中,短促吹了一声。片刻后,侧墙后传来两下敲击声——安全无异。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开始最后的准备。叶凌霄拆开一块旧布,将匕、火折子、干粮分装成三个小包,分别藏进袖口、腰带和后领。沈清璃则翻出几条麻布,浸湿后叠成长条,一条自己围上,其余几条放在桌边。她又从灶台下拖出半袋粗盐,撒在门口与后窗之间的地面上,薄薄一层,不留脚印。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移到中天。庙外依旧安静,连鸟鸣都少了。叶凌霄站在门后,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小道。那块被火油泼过的石头还在原位,表面颜色比早晨更深了些。他忽然察觉风向变了——不再是从背后吹来,而是自西向东,带着一股更浓的焦味。
他回头看向沈清璃:“风转了。”
她立刻会意,快步走到西侧墙根,伸手摸了摸墙壁。泥土微潮,但靠上半部已经开始干。“要是顺风点火,烟会直接灌进来。”
她说完,转身去堵西墙的裂缝,用破席和土块死死封住。
就在这时,第一声爆响从西南坡上传来。
不是刀剑相击,也不是脚步奔袭,而是一声闷炸,像地底滚雷。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位置分散,却明显呈弧形包围之势。叶凌霄猛地推开沈清璃,扑向门口的观察缝。只见西南山腰腾起数股黑烟,迅被风卷着,顺着谷势往这边压来。
“不是冲人来的。”
他咬牙,“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