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庙门口,斗笠边缘的布条在风中轻轻晃动。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将肩上的包袱往上托了半寸。沈清璃从侧室走出来,匕已收进袖中,手里拎着水囊和干粮袋。她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东西都齐了。”
“嗯。”
叶凌霄应了一声,目光仍盯着远处山影。风里那股焦味还在,比昨夜浓了些。他知道这味道不会散,只会越来越近。
两人没再说话,沿着庙后小径往南走。天刚亮,林间雾气未消,脚下的土路湿滑。走了约莫一里,叶凌霄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手绘的地图。他指着东南方向一处标记:“这里有个废弃驿站,我闭关时现东侧林缘有压痕,车辙走向与此吻合。你带人去南线村落,我走山脊线。”
沈清璃接过地图,折好塞进腰间暗袋。“游医的身份能用多久?”
“够你问完三个村。”
他说,“别碰药柜深处的瓶子,那些是镇上医馆才有的成药,你若认得,容易露馅。”
她点头,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戌时换岗,子时不巡山。”
他说,“这是昨晚我顺风听来的口令,未必全准,但可试。”
沈清璃应下,身影很快没入林中。叶凌霄立在原地,等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转向左侧陡坡,贴着岩壁向上攀去。
日头升到头顶时,他已翻过两道山梁。前方视野开阔,一条干涸河床横贯谷底,岸边立着半截木桩,挂着块歪斜的牌匾——“青松驿”
。驿站外墙塌了大半,门框歪倒,门轴还挂在铁环上,随风轻晃。
他绕到后墙,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泥土坚硬,但靠近墙根处有一道浅沟,像是车轮反复碾压形成的槽。他顺着沟往前爬了十步,手指突然触到一块碎瓦。翻过来一看,内侧沾着一点暗红粉末。
他捻了一点,搓了搓。不是血,是朱砂混着灰烬。和破庙里符纸烧尽后的残留物一样。
傍晚前,他藏进了驿站西厢的夹墙。那里原本是守驿人睡觉的小隔间,如今只剩一副炕架和半堵墙。他靠在墙边,闭眼调息,耳朵听着外面动静。
戌时刚过,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走进来,在院子里生火做饭。一个瘦高个儿端着碗蹲在火堆旁,另一个矮胖的坐在门槛上啃饼。
“今儿北线走得顺?”
瘦高个问。
“顺个屁。”
矮胖的啐了一口,“烂泥堵道,拖了半个时辰。老六差点把车陷进沟里。”
“上面催得紧?”
“催得凶。说是西岭那边要动手,这批货必须明早送到。”
叶凌霄在墙后睁开了眼。
矮胖的又说:“你说咱们天天跑这破路,图啥?真打起来,连主战场都进不去。”
“少废话。”
瘦高个低声喝,“你忘了去年那个打听事的?第二天就在河滩上漂着,脸都烂了。”
两人不再言语。火堆噼啪响了几声,渐渐熄了。
半夜,叶凌霄溜出夹墙,潜到院角的马厩。马匹早已不见,只剩几捆草料堆在角落。他在草堆下摸到一张油纸包,打开看,是一叠账单残页。上面写着“止血散三十斤”
“寒毒解三副”
“引火油五坛”
,落款是个画押,看不出是谁。
他把纸塞进怀里,又在墙上刻了个记号——一道短横加三点,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标,表示“此处为假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