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鹰落在旗杆上,振翅三下,短促鸣叫。叶凌霄站在长廊尽头,右手还按在右腿上,掌心压着那股熟悉的钝痛。他没动,也没唤人去取符牌。阳光照在青铜符上,反出一道光斑,晃在他脚前的石板上。
片刻后,一名执事弟子快步走来,取下符牌查验,低声说了句“无异常”
,便转身离去。警讯试运行的第一报,平安落地。
叶凌霄收回手,转身踏上归途。右腿依旧沉滞,但他走得比清晨稳了些。刚走几步,前方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人,是许多人,踏在石阶上的节奏整齐而急促。他抬头,一队年轻弟子正从山门方向跑来,衣袍未整,剑带松垮,脸上带着熬夜后的浮躁气。
他们看见叶凌霄,立刻停下,列队行礼,动作生硬却认真。
“今日早课,辰时三刻开始。”
叶凌霄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们迟了。”
没人说话。有人低头,有人偷偷抬眼看他,目光里有敬畏,也有藏不住的怀疑——他站着都略显吃力,还能教什么?
叶凌霄没解释。他走到场边兵器架前,取下一把普通铁剑,剑身无光,刃口微钝,是初学者用的练手剑。他左手持剑,右腿微微后撤,摆出起手式。动作缓慢,关节出轻微的摩擦声,但他没有停。
“第一式:引气破云。”
他缓缓抬剑,手臂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指向天空。右肩牵动旧伤,火辣感窜上脖颈,他咬住后槽牙,继续完成动作。
“形可缓,意不可断。”
他说,“你们看的是招,我传的是理。慢,是为了记住每一寸劲力的走向。”
说完,他又演示一遍,这次更慢。剑未到,意先至。腿上的麻木感像一层厚布裹着经脉,但他能感知真气在体内流转的路线。每一动,都在与身体对抗,也在向弟子证明——伤不影响教,只要心还在。
演示完毕,他收剑入鞘,退到一旁石凳坐下。“张助教带他们练前五式,我旁观。”
助教领命,开始带练。叶凌霄坐在阴影里,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子的动作。有人急于力,剑势过猛;有人畏畏尾,连基本步法都错乱。他不打断,只在某人第三次踏空时出声:“第三排左二,停。”
那人僵住。
“你刚才那一剑,想砍谁?”
叶凌霄问。
“回……回师父,是破敌。”
“敌人在哪?”
“在……前方。”
“那你眼睛闭着干什么?”
全场一静。那弟子脸色涨红,低头认错。
叶凌霄没再责备,只说:“剑术不是力气活。一招出去,得知道为什么出,往哪出,出了之后怎么收。百招连,不如一招三思。”
他不再多言,转而讲述高台之战中的一幕:“当时沈清璃出手,不是因为灵力最强,是因为她看见了别人没注意的细节——护法左膝微颤。那一颤,暴露了真气运转的间隙。她等了七息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