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迷艳,欲说还休。
有什么味道从门口飘来,裴知予嗅了嗅。
深冬的松木枝头,倦鸟飞过,簌簌落了雪。
又混了一点淡淡的奶香。
奶香。
人的奶香。
愈浓,愈烈,好似喷薄在眼前。
视线愈渐清晰,女人的五官明朗起来。
长发漆黑,猩红唇,晕染在眼角的绯色渐深,两簇长睫低垂,一如被封在冰棺里的艳鬼。
裴知予记起来这女人是谁,回声传媒的ceo,她的顶级上司,苏毓礼,一位顶级白富美omega。
三个月前裴知予入职新都日报,一个月前,这家濒临倒闭的日报被苏毓礼收购。
传统报业日渐消亡,昔日海市颇负盛名的新都日报和视界日报、港湾报刊、方舟传媒一同被苏毓礼收购,汇入回声传媒旗下的回声新闻部,连同原公司的人一起打包过来,继续做新闻牛马。
从搬进回声传媒大厦的办公楼办公后,裴知予几乎没见过这位苏总,但对这位曾经的同行还算蛮了解。
苏毓礼,斯坦福新闻学硕士,早年是叱咤新闻界的深度调查记者,出版过四本书,获奖无数,7年前,不知何故不做记者了,如今是出场费用不低于7位数的顶级公关。
裴知予也了解一点点她的私生活。
已离异,单身有崽。
但崽,不知道是谁的。
“苏总。”
裴知予匆忙起身,“您是要使用这间休息室吗?我马上出去。”
苏毓礼缄默不言。
洁白的长身立在门侧,黑郁的眸子低低垂着,像两只敛羽的长尾鸟雀。
看她没说话,裴知予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继续说:“苏总,不好意思,我……”
“刚刚什么声音?”
苏毓礼开口,打断她的话,视线缓缓往下移。
沉雾一样的声音,裹了轻飘飘的杨絮,淹没在人耳畔。
裴知予噤声片刻。
在权力结构和社会规训下,人们总会对权威保持绝对的警觉以及顺从。
何况裴知予这种又废又弱的alpha,在这样顶级的omega面前,只会一味地放大底层杂鱼的畏惧和焦虑。
脑子混混沌沌了会儿,裴知予吞了口唾沫回答:“我刚刚做噩梦摔下来了,打扰到您了吗?”
好半天没听到回应,裴知予不安地偏头,扫过苏毓礼的胸口。
洁白的西装有被液体洇透的痕迹。
听说,苏毓礼还在哺乳期。
孩子应该是,3个月左右。
溢乳了?
再抬眸,察觉苏毓礼的视线落在自己胸前。
低头看去,衬衫里面的吊带乱七八糟翻着,领口过低,还露了半截白花花的肚皮。
尴尬。
裴知予默不作声地拉拽衣服。
苏毓礼没吭声。
白色纤长的身子转过去,高跟鞋哒哒两下,那头长发盖过细腰,吞没了语言。
裴知予的视线追着苏毓礼的背影看去。
那人脚步停下,冷冰冰开口:“没有,你没事就好。”
很快,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