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西部长城陷落,已经过了三天。
三天,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每一秒都像一把没开刃的钝刀,在联邦每一个战士的神经上来回锯。
中部战区,漆黑之地。
这里曾经是夜魔异族的祖地,但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墨绿色的异族血液渗进碎石缝里,大漠风沙一过,腥甜腐烂的气息混着尘土灌进鼻腔,挥之不去。
而就在这片废墟之上,一座巍峨如山的建筑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拔地而起。。。。。武神殿!
符文钢梁横贯天际,暗红天幕下反射着令人心寒的冷光。
每一块砖石的浇筑,都像是把整条战线积压已久的怒火灌了进去。
焊花如雨,砸落在残存的异族图腾上,烧得它们扭曲变形,熔融金属淌下去,将那些曾经象征着夜魔异族的符号彻底掩埋。
两天前,玄坛天王朱麟亲自踏进了这片尚未合拢的工地。
他没巡视,没检阅。
这位盖世天王径直走入临时搭建的作战会议室,与漆黑之地最高指挥官谭行,以及所有被称为“黄金一代”
的年轻种子们闭门密谈。
整整一日一夜,门没开过,声没传出来过。
三层隔音结界垒上去,连殿外候着的传令兵把耳朵贴在门缝上都听不见半点风声。
没人知道那场谈话的内容。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朱麟推门而出时,眉宇间盘踞数日的阴云散了。
而他身后那群年轻人眼里,有东西烧起来了。
那场密谈后来被幸存的老兵私下称作。。。。。“火种之议”
。
此后,武神殿的建造度又翻了一倍。
焊花更密了,钢梁接得更快了,整个工地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催动着,日夜不停地往上涨,每过一个小时都能看出不一样。
而在所有拔地而起的殿宇之中,最先封顶的,不是主殿,不是议事厅。。。。。
是英魂殿。
没有人下令先建它。
是工程师,工匠们自调的工序。
那些从长城各大战区调下来的老匠人,满手老茧和烫伤,焊完最后一段主梁,一声不吭地就把人手分了一半过去。
他们没说话,但所有人都懂:
总得有个地方,先把阵亡的兄弟安顿下来。
活人的仇要报,死人的名字也不能等。
于是英魂殿成了整座武神殿最先落成的部分。
穹顶尚未合拢,暗红天光从钢梁缝隙间漏下来,在玄武岩地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格子,像棋盘,也像墓碑上的裂纹。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一根粗不过合抱、高约十丈的英魂碑静静伫立。
碑面打磨得光可鉴人,尚未镌刻一字。。。。。
直到此刻。
谭行单膝跪在碑前,右手指间夹一柄刻刀。
刀尖抵上冰冷的金属表面,一笔,一划,每一道刻痕都深得像要剜出他自身的骨血,嵌进去,永远留在这里,也永远留在他血肉里。
邓。威。
两个字,笔画少得可怜。
他却刻了很久。
久到身后二十几道呼吸都压得不敢出声,久到殿外的焊花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没有人挪步,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刻刀凿击碑面的回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反复震荡,铛。。。。。铛。。。。。铛。。。。。每一声都砸在人胸口上,砸得生疼。
最后一道竖钩落定,谭行的手指从刀柄上滑下来。
指尖磨破了皮,铜屑混着血珠糊在指腹上,他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