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虎没回头。
他翻过山梁的一瞬,身后那片焦土战场上,八尊邪神依旧伫立原地。
疫潮邪神胸膛中央那道赤金灼痕,滋滋作响,像一颗烧红的铁钉嵌进神体,拔不出,融不掉,唯有日日夜夜以邪力消磨。
其他七尊邪神视线扫过那道灼痕,又各自移开,再无一句交流。
风卷残灰,西域星空从邪气裂隙中漏出几点寒光,冷得像死人的瞳仁。
三万里血肉长城,就此易手。
山梁另一侧,六道身影御空疾行,撕裂戈壁上空的灼热气流。
贯日双臂环抱辛羿,白芒真元一刻不停注入经脉,额角薄汗渗出。
辛羿气息虽稳,却始终昏迷不醒,眉心那一道箭意黯淡得几乎熄灭。
“还能撑多久?”
朱麟声音嘶哑,断甲下的肋骨每御空一震都嘎吱作响。
右肩扛着永战冰冷的尸体,血从腿甲缝隙淌成一道深红细线,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断续的血痕。
“心脉暂时保住了,”
贯日压着嗓音:
“但他神魂受了重创。那道箭影……他是把自己当箭射出去的。射日弓法相碎九成,眉心金焰只剩最后一缕。”
“先撤。”
朱麟咬牙压下翻涌的急切:
“回中部战区再说。”
六道身影在焦土上空凌空飞掠,脚下破碎戈壁急后退。
残余邪气从地缝中渗出来,被焰焚护体明火一扫即灭。
谭虎飞在最后,脊背笔挺如枪,暗金战戟横握身侧,戟刃赤芒敛去大半,只剩一层薄薄热晕在戟刃上缓缓流动。
但他的度越来越慢。
起初慢一线,五息后慢两线,十息后已落后前方五人三丈有余。
感应天王最先察觉,猛然回头,银眸骤缩:
“谭虎?”
谭虎悬停在空中,顿住身形。
右手缓缓抬起。。。。。。
从指尖开始,一丝一丝消散。像沙被风吹散,像灰烬被水冲走。
从指尖到指节,从指节到掌心,金红色灼热煞气急褪去,血肉无声瓦解。
“虎子!”
朱麟背着永战尸身凌空折返,一把攥向谭虎右臂,手掌却穿了过去。
血肉已成薄薄虚影,触手即散。
朱麟瞳孔骤缩,悬在半空的手开始颤抖,五指缓缓攥紧,攥出一把虚无的风:
“你……你这是什么?”
“朱麟大哥。”
谭虎偏头看他,嘴角扯了一下,没有笑。
声音平静得出奇,像一截烧到尽头的炭:
“我时间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