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战场。
八大邪神虚影横亘天穹,黑紫邪气如八道擎天巨柱,将整片天空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棋盘,云层被染成浓墨般的死寂。
大地龟裂,战火余烬在裂缝中明灭,像无数垂死的眼睛。
朱麟半跪于焦土之上,胸甲碎裂,布满蛛网般裂纹,内里皮肉翻卷,鲜血沿着甲缝滴滴答答渗入土中。
他三大分身已在方才的硬撼中被碾碎殆尽,剩此一具本尊苟延残喘。
右臂垂落身侧,五指犹在微微抽搐,骨头里的碎响像钝刀刮骨。
嘴角的血沫汩汩而下,把他半张脸涂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可那一双眼睛,却依旧充斥着不灭的战意。
八尊邪神居高临下,浑浊目光如八柄铡刀齐齐悬于他颅顶三寸。
疫潮邪神缓缓张口,声音沙哑如万蛇嘶鸣,裹着腐烂邪能朝朱麟压下:
“人族天王,玄坛。你已无路可退……跪伏受死。”
那声音沉得像万吨淤泥灌入耳膜,连脚下的焦土都在震颤。
朱麟嘴角猛地一扯。
他半身浴血,骨裂声在内里此起彼伏,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缓缓抬起还能动的那条手臂,五指张开,朝八大邪神比了一个清清楚楚的手势。。。。。中指。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了一瞬。
疫潮邪神浑浊双目骤然凝滞,那空洞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出清晰的暴怒。
其余七尊邪神同步抬手,八道邪能光柱同时凝聚,黑紫邪光如八条咆哮的毒龙,朝朱麟头顶轰然砸落。
“轰。。。。。。。。。。”
邪能光柱在朱麟头顶三尺处猛然顿住。
像一条奔腾的怒江撞上了巍然不动的山岳。
八道光柱交汇处空间剧烈扭曲,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啸,可那三尺距离,纹丝不动,再无寸进。
八大邪神同时色变。
疫潮邪神浑浊眼珠猛然转动,只见朱麟头顶虚空,一层灼热至极的气浪不知何时升腾而起,赤红如熔岩,纯粹如烈日,以朱麟为圆心向八方扩散。
那层气浪薄得像一层晨雾,可八道邪能光柱砸在上面,却被无声消融、蒸、吞噬。。。。。沸水泼雪,不过如此。
朱麟眼中的火星骤然亮了。
他听到头顶虚空传来一声碎裂。
金色裂纹以一点为圆心蔓延开来,裂纹深处有赤红火光流淌,像大地被烙铁烫出永久的伤疤。
一道身影踏着碎裂虚空缓步而下,每一步落下,脚下龟裂便扩一寸,火光便炽一分。
那人身穿胸甲蚀刻“武”
字的战甲,甲纹如刀劈斧凿。
左手持一杆通体暗金战戟,戟刃流淌着灼热至极的赤芒,将空气炙得扭曲。
身后,一尊巨大虚影缓缓转动。。。。。永恒锻炉虚影。
炉体如山岳横亘,炉口吞吐赤红与金白交织的火焰,每一次转动都引动整片天地气机震颤,像一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
灼热之气从炉口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气血狼烟滚滚冲天,将方圆百里的邪气一扫而空,如同一头无形巨兽张开大口吞尽漫天黑暗。
八尊邪神同时退了一步。
朱麟撑着膝盖缓缓抬头,看着那道从虚空走来的持戟身影,瞳孔骤缩:
“虎子?你是虎子?”
谭虎目光一颤,快步上前蹲下,手掌按在朱麟肩头。。。。。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朱麟浑身一震,像寒冬里被人塞进了一团火。
“朱麟大哥……我赶上了。”
他的声音很稳,可朱麟听出了那稳底下压着的颤抖。
朱麟刚要讲话,谭虎却已收手起身,截断他的话头:
“大哥,先调息。我时间不多。”
话音刚落,谭虎便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永恒锻炉虚影便转动一分,气血狼烟便升腾一截,周身煞气便浓烈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