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知得到。。。。。那力量正在翻涌、沉淀、质变!两种同源而不同质的权柄在他体内交媾,即将诞下某种全新的东西!
秦怀化转身,重新坐回全知神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万神殿穹顶那扇巨大的虚空裂隙,望向西方长城的方向。唇角挂着闲适而残忍的笑意。
朱麟也快到了吧……
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谁低语:
要是他看见,那三个天王的头颅挂在城墙之上……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乱吧!乱吧!!越乱越好。。。。。
万神殿中白光缓缓敛去。
只剩王座上那道端坐的轮廓,像一尊耐心等待丰收的收割者。
而异域混沌虚空之中。。。。。
那座代表着无数谜团的万变迷宫深处,那团不断幻化出高瘦诡诈巫师、虹彩巨鸟、宝石巨蛇、纯粹光焰的谜团虚影,出了愉悦的、低沉的笑声。
一切都按着剧本在走。
一切……才刚刚开始。
。。。。。
待邓威与辛羿摸到镇荒关外五里时,头顶的天已经换了三回颜色。。。。。。
从西部长城出时,夕阳正沉入紫黑色的天幕。
从墨紫到暗青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褐,像一口烧了万年的老锅,锅底积着洗不净的污垢。
五个小时。
不长不短,刚好够把两条命从鬼门关的牙缝里来回拖上七遍。
他们绕过了十七波异族巡逻队,趴进六处腐臭的邪能沼泽屏息等待,在一段塌了半截的地下工事里蜷了整整四十分钟,听着头顶成千上万只梦魇的铁蹄踏过去,震得洞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每一次都恰好差了那么一线。
辛羿负责看路,那双贯日神瞳在浓稠的紫黑邪能中如两盏倔强的金红灯,把数里之内所有异族的气机轨迹画成一张无形地图,尽数告知烙进邓威脑子里。
邓威负责开路,雄风重剑不出鞘,单凭一双铁掌拧断了几头落单的疫灵颈骨,手法干净得像屠宰场的老师傅,连一滴脓血都没溅到甲胄上。
两人之间几乎不需要说话。
那股子并肩厮杀养出来的默契,比任何暗号都好使。
邓威一个眼神,辛羿就知道该左绕还是右切;
辛羿手指一压弓弦,邓威便收了呼吸放轻脚步。
五个小时下来,换防的间隙、巡逻的盲区、气机波动的低谷,被他俩像拆积木一样一块块撬开,硬生生从数百万异族大军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此刻,两人趴在一道干涸的河床边缘,面前五里处,镇荒关的轮廓正从紫黑雾气里缓缓浮现。
辛羿趴在一截半埋沙中的断墙后面,右臂上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新血浸透,但他面色平静,缓缓撑起上半身,贯日神瞳金红之光无声亮起。
瞳孔深处,两道细细的金色纹络如熔岩流淌,将视野拉近、穿透、解析。。。。。。他看见的每一缕邪能波动都化为清晰的颜色编码,从深紫到浅灰,一层层剥开镇荒关表面的伪装。
邓威伏在他身侧,掌心贴着滚烫的沙面,隔着五里地都能感觉到关城内那股浓稠到黏滞的邪能脉动。他压低嗓门:
“什么情况?”
辛羿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凝练到极致的冷硬:
“关墙还在,但已经不是我们的地盘了。”
他看得清楚。
镇荒关的城墙,他一天前护送邓威撤出来时被邪潮冲垮了大半,此刻那些断口处却堆起了新的“墙体”
。。。。。。
暗红色的甲壳、灰绿的霉斑、扭曲的荆棘、蠕动的人面浮雕……九族异族将各自种族的身躯与分泌物浇筑在倒塌的城垣上,拼凑出一座畸形而狰狞的新关。
每一段墙面上都插着一面旗帜。
梦魇的旗是暗红色甲壳削成的不规则薄板,边缘锋利如镰刃,旗面绘着一只六足三瞳的怪眼。
蛊噬的旗用腐烂的人皮绷紧在骨骸框架上,旗面渗出浓黄的粘液,顺旗杆往下淌,落在关墙砖缝里滋啦作响。
疫灵的旗是一截不断滴落灰绿色孢子的活体藤蔓,旗杆本身还在缓慢蠕动,每呼吸一次就膨胀一圈,霉斑沿着旗面蔓延,像脉络。
血棘的旗是三条暗红荆棘拧成的绞索,末端分叉如血管末梢,活似一朵开在城墙上的丑陋之花。
迦昙的旗是漆黑骨甲拼接成的一块盾牌,中央嵌着一颗白骨骷髅,骷髅的眼眶里不断有细碎光芒明灭,像在呼吸。
咒灵的旗是一面不断变换花纹的布幅,那些扭曲的符文如活蚯蚓般在旗面上爬行、重组、消退又出现,每一次变化都让周围空气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