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呵……我们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他横剑向前迈出一步,把辛羿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雄风重剑上的真元再次暴涨。
而裂缝深处,那九道恐怖的身影,正从那道紫色裂缝之中缓缓钻出。
每一道身躯撑开裂缝时,都伴随着空间碎裂的脆响,像冰面在重压下寸寸龟裂。
不到片刻,九道充斥着恐怖邪能的身影缓缓凝聚,悬浮天际,九道恐怖至极的邪能遮天蔽日,将整片荒漠最后的亮光彻底吞噬。
邓威仰头看着那九道身影,攥紧了剑柄。
他偏头看了辛羿一眼。
辛羿也在看他。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瞬间眼底都闪过一丝同样的东西。。。。。。认了,就这一把,干到底。
剑芒亮起,弓弦绷紧。
黄沙漫卷,天地晦暗。
他们身后,整座镇荒关的烽火正在一一点燃,传向长城。
他们身前,九道邪神之躯悬于天际,宛如九座倾覆的山岳压顶。
第一道身披万张人面皮囊,每张面孔都在无声嘶嚎,嘴角裂至耳根。。。。。。那是谎兆
第二道通体由错乱的丝线缠绕,线头两端勾连着虚空裂隙,轻轻一扯便能改写因果。。。。。。逆命
第三道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在“扭曲-重组-再扭曲”
中循环的光影,每一次变形都让方圆百丈的空间跟着塌缩又膨胀。。。。。。诡变。
第四道通体漆黑如深渊开口,从祂体内溢出无穷无尽的低语声,每一句都在讲述听者心底最深的恐惧并将其十倍放大。。。。。。魔魇。
第五道形如蠕动的蛊巢,亿万虫卵在祂表面不断孵化又破裂,每破裂一颗便有一只透明蛊虫渗出。。。。。。邪蛊。
第六道是一团不断爆裂又聚合的血肉烟花,每一片飞溅的碎肉落地后都会生出新的肢体与利刃。。。。。。欢虐。
第七道通体半透明,像一面不断折射光影的棱镜,所照之处万物失真、欲望膨胀、理智崩解。。。。。。极乐。
第八道周身缠绕着亿万道细如丝的诅咒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不同生灵的濒死的面孔。。。。。。咒源。
第九道是一团不断膨胀又收缩的灰绿色疫雾,雾气中翻涌着无数病菌原体与凋零孢子,所过之处岩石风化、金属锈蚀、活物凋零。。。。。。疫潮。
九道邪神之躯完全撑出裂缝的那一刻,整座无相荒漠彻底被各色邪能充斥。
辛羿张着嘴仰头看,后背的汗瞬间凉透了三层内甲。
他一只脚踏在哨塔最边缘的石栏上,另一只脚已经僵住。。。。。。
贯日神瞳里那些清晰的信息脉络此刻被九道邪能搅得一团乱麻,就像一张刚画好的地图被人泼了墨汁、揉了又揉,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唯一能看清楚的是那道裂缝之中。。。。
无数形态各异的异族大军正源源不断地钻出。。。。。。
梦魇一族通体覆盖暗红甲壳,六肢着地狂奔如潮水溃堤,前肢化为镰刃,所过之处砂石飞溅。
蛊噬一族形如腐尸却动作迅捷如豹,裂开的胸腹间常年栖居着数千只蛊虫,每呼吸一次便有虫群喷涌。
疫灵一族通体惨绿,表面覆盖着不断跳动的霉斑与菌毯,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片灰绿色的腐烂圈。
迦昙一族身披漆黑骨甲,颈挂白骨念珠,面容狰狞却眼底空无一物,仿佛只是被操纵的傀儡。
血棘一族通体荆棘缠裹,每一根棘刺都呈暗红色、末端分叉如血管末梢,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道血线。
咒灵一族面目模糊,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浑身咒文纹路,不断吟诵着诅咒,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千喉一族通体由无数张嗓眼组成,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都长着张开的喉口,出万千声调的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幻弦一族好似玻璃铸成,面孔没有五官,平滑如镜面,每一步都在折射周围的光影。
诡形一族通体半透明如凝胶,没有固定器官、没有固定形态,每一具身体都能随心所欲地拉伸、扭曲、包裹。
九族精锐倾巢而出。
但这还只是开始。
裂缝仍在扩大,九族之后涌出的东西更加驳杂混乱。。。。。。那些散落在异域各处的下位、中位邪神,此刻竟像被某种统一意志召集,从裂缝中蜂拥而出:
阴傀形如枯木,幽影猎手身披暗影,棘魔四肢反关节行走,炎魃通体火红,腐沼行者浑身长满脓疮……成千上万,十万,数十万。
它们没有军阵、没有协同,只有一个共同点。。。。。。顺着九大邪神降临的裂缝爬了出来,像被捅了窝的毒蜂,疯狂咆哮。
还有数不清的流浪邪族,形态更加不可名状:
有的像一滩流动的泥浆上长满眼球,有的像一只巨大的断手在沙地中爬行,有的干脆是一团不断崩解又重构的紫色星光。
它们没有信仰、没有隶属、没有组织,只有饥饿。
哨塔上,万昭庭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攥着旗帜,指关节青,骨节咯咯作响。
远方那道裂缝已经撕裂成一片天幕,黑紫色的邪能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像整个天穹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