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宿舍楼,夜风迎面扑来。
北疆十月的夜晚已经带着寒意,远处城市的天际线灯火璀璨,钢铁丛林里车流如织,重建区那边的工程塔吊还在亮着施工灯,整座城市活像一头匍匐在夜色里缓缓呼吸的巨兽。
他们穿过兵部大院的中轴广场,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岗亭里的哨兵换了班,看见这十六个穿便服的少年浩浩荡荡走来,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小狐那头标志性的金,笑了一声:
“黄队!这么晚了还出去?”
“出去吃个饭。”
小狐冲岗亭里扬了扬手:
“要不要给你带一份?”
“不了不了,站岗呢!“
年轻哨兵连连摆手,又补了一句:
“下次休沐,我请你们哥几个去蔡姨那儿搞一顿。上次被你们喝趴了,我到现在还不服气!“
众人又是一阵笑。
阿鬼路过岗亭时随手在窗台上拍了一下,震得茶杯一跳:
“行啊,酒量练好了再来,别又三杯倒。“
说说笑笑间,十六人已经到了兵部大门外。
小狐走在最前面,刚跨出那道铁灰色的大门槛,忽然脚步一顿,回头张望了一眼:
“阿斩呢?“
话音刚落,黄斩的身影从门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部通讯终端,屏幕还亮着,似乎刚挂断电话。
步伐不快不慢,但小狐认识他太久了。。。。。那步幅比平时大了半寸,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东西。
众人齐齐站定,目光汇聚过去。
黄斩走到队伍前方,把终端揣进兜里,抬起眼,扫过面前这十五张脸。
夜风把他夹克的下摆吹得微微扬起,几缕刚吹干的碎从额前落下来,他也没伸手拨。
沉默了两秒钟。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眼眶却在同一时刻泛了红。
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竟然隐约能看见一点水光在打转。
嗓子紧了一下,他清了清,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颤抖。。。。。
“莎莎姐的消息……我的政审过了。“
“我可以参加长城巡游选拔了。“
“兄弟们。。。。。我们可以上长城,找谭老大,林老大,和虎子了。“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他用力闭了一下眼,两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但他嘴角还在笑,笑得整张脸都在亮。
队伍里静了一瞬。
然后。。。。。
“操!!“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这么一嗓子,紧接着整个队伍就炸了。
小狐第一个冲上去,一拳捶在黄斩肩膀上,力道不小,捶得黄斩往后退了半步。
但小狐自己眼眶也红了,金在夜风里乱飞,嗓子却哑了:
“你他妈……你他妈可算过了!“
阿鬼紧随其后,话没说,伸出蒲扇大的手,一巴掌拍在黄斩后背上,“啪“的一声脆响,黄斩差点被他拍岔气。
但阿鬼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也绷不住了,嘴角咧开。
十三个人呼啦啦全围上来了。
有人拍肩膀,有人捶胸口,有个瘦高的少年直接跳起来挂到了黄斩背上,被他反手甩下去又笑嘻嘻地凑回来。
鬼哭狼嚎的喊声在兵部门前的广场上回荡,值班哨兵隔着玻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十六个少年像疯子一样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