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座王座崩塌后留下的虚空残影之间,新的轮廓开始凝聚。
一座比夜魔神座更高、比吞星神座更沉的王座,从虚空中逐渐成型,凝实。
王座彻底成形的那一刻。。。。。
一道由战魂虚影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一步踏出虚空,稳稳落座于王座之上。
那道虚影的身形与谭行一模一样,五官模糊,唯独一双眼眸亮得像两块烧红的铁。
虚影右手一抬,五指朝天,掌心摊开,向苍穹昭示威仪。
左手一压,五指朝地,掌根扣住虚空,如镇山河。
整具虚影从王座上猛然直立,随即仰天怒吼,声音像一道血色惊雷,贯穿整片暗红色的天穹: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八个字,每一个都带着战魂之火的灼痕烙在虚空中,烧得整座角斗场的血焰齐齐上涌三丈。
千万战魂的嘶吼被这道怒喝压了一瞬,随即以更狂猛的声势重新涌起,像海浪撞上更高的山壁,激出更滔天的巨浪。
角斗场中,浑身浴血、气息微弱的谭行听见那道吼声,嗓子眼里带着血沫和碎肉,模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妈的!每次都是老子打生打死,你就负责装逼是吧?”
那股又烂又硬的劲儿,半分没减。
骂完之后,他感觉意识正一层一层往下沉,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按进深水里,越沉越深,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真要交代了的时候。。。。。
无尽血煞之气,从颅骨高墙的每一道缝隙里汹涌而出,像千万条暗红色的毒蛇,顺着石板地面、顺着血泊、顺着谭行身上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疯狂地钻了进去。
滚烫的血煞之气挤入断裂的骨骼缝隙,将碎骨一片一片拼回原位,将错位的骨茬一根一根掰正。新的骨膜从断面处迅生长,裹住接合处,加固、压实、硬化。
谭行左臂断口处那截外翻的白骨茬,被血煞之气硬生生按回皮肉之下,断裂的肌腱自行对接,筋膜一层层覆盖上来,以肉眼可见的度将那条几乎被碾碎的胳膊重新缝合。
后背凹陷的肩胛骨被从内部推了出来,骨裂边缘弥合,肌肉纤维重新编织成完整的束,断裂的肋骨被血煞之气裹上一层暗红色的铁箍,层层加固。
伤势以惊人的度愈合。
与此同时,悬挂在血煞天平之上的武斗本源与黑夜本源,同时剧烈震颤。
武斗本源从天平左端脱离,像一道被压缩了千百年的战意洪流,轰然灌入谭行胸膛。
紧接着,黑夜本源从天平右端飞出,化作一道幽暗冰冷的无声洪流,缠绕着武斗本源一起冲入谭行体内。
那一瞬间,谭行整个人像被滚烫的铁水从内部浇了一遍,身体猛然悬浮而起,嘴里出一声嘶吼。。。。。半是痛苦,半是畅快。
然后重重摔回石板面上。
全身骨骼传出一连串细密清脆的爆响,像放了一挂千响鞭炮。
与此同时。。。。。
一道伴随无尽战火的冷漠之声,从颅骨高墙最顶端、从七座神座原先所在的位置上方那片永恒的血神虚影中,沉沉传下。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灌入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灌入千万战魂的耳中,灌入谭行意识的最深处:
“武斗之神。。。。。登临神阶。”
声音顿了一息。
紧接着,更沉、更冷的四个字压了下来:
“赐号。。。。。武斗。”
角斗场沉寂了一瞬。
随即,颅骨高墙上重新爆出战吼。。。。。这一次的战吼与前几次截然不同。
不是厮杀前的狂热,也不是胜利后的宣泄,而是向新神致意的、带着敬畏与臣服的轰鸣,像整座山脉在齐声震颤。
千万战魂高举虚无的兵器,声浪一层叠过一层,将角斗场上空那片暗红色天穹震得微微波动。
旧神当死,新神当立。
武斗之神,今日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