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两道残影暴起。
没有兵刃,没有真气,没有邪能,只有血肉、断骨和拳头。
沉闷的碰撞声炸裂在血焰之下,原始的厮杀再度上演,像两头撕碎枷锁的困兽,狠狠撞进血焰之中。
第一个照面,谭行的右拳直捣夜祟面门。
拳风裹着呼啸,这一拳又狠又烈,完全放弃防守,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夜祟偏头闪过,左肩硬扛一拳落空,同时右爪探出,五指如钩,抓向谭行那根垂在身侧、像破布条一样的左臂。
黑爪掐住小臂中段,指甲嵌进翻卷的皮肉里,几乎直接扣住臂骨。
“死!!”
夜祟暴喝,右臂猛然拧转。
谭行听见自己左臂里传来一声沉闷的闷响。。。。。像湿柴折断,骨头碎裂。
那一瞬间,整条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外翻转,断骨刺穿皮肉,白森森的骨茬混着暗红血沫从肘弯外侧顶出,像一根破土的白色树根。
剧痛如烧红的铁钎从手臂直灌入后脑,谭行眼前骤然黑了一瞬,嗓子里出一声嘶哑到极点的闷吼。
与此同时,他身体顺势往前栽倒,脑袋狠狠撞进夜祟胸口,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到零。
夜祟掐着他断臂未及松手,被这一头槌撞得后退半步。。。。。右腿支撑不住,身形猛然一晃。
谭行趁这半寸晃动的间隙,将全身最后那点力气灌入右臂,五指并拢如刀,拇指伸直如楔,猛地朝夜祟面门攮去。
夜祟偏头要躲。
但太近了。
近到两具流血的胸膛贴在一起,近到祂能感受到谭行断裂肋骨刺穿胸腔带出的灼热喘息喷在自己颧骨上。
谭行的拇指捅进夜祟右眼眶。
“啵。。。。。”
一声湿黏的闷响,像熟透的果实被捏爆。
谭行拇指指尖直接戳爆那颗黑瞳,指节没入眼眶深处,第二指节卡在眼窝骨缝里,指甲刮过眼球后方的神经束,带出一股黏稠滚烫的汁液,顺着谭行指缝涌出,像打翻了一碗稠粥。
夜祟出一声嘶吼。
祂松开掐着谭行断臂的右爪,双拳齐出,两记重锤砸在谭行肩胛上。
谭行被轰飞出去,后背着地,滑出三四丈远,左臂拖在地上,肘关节外侧那截白森森的骨茬刮着石板,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仰面躺在血泊里,右手指缝间塞满黏糊糊的黑血和碎肉。。。。。那是夜祟右眼窝里掏出来的东西。
他像扔垃圾一样甩了甩手,把那些碎肉从指间甩落,撑地试图坐起来。
左臂完全不能动了。
断口处翻着暗红色的碎肉和白骨茬子,骨茬边缘像碾碎的瓷片,扎进周围的肌肉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腱向外翻卷。
他咬着后槽牙,整个人从石板面上翻了个身,右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把那根断掉的左臂像一段废木料一样甩到身后,不让它晃荡。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抖了两下。
对面,夜祟站在原地,右眼眶是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暗红的血混着透明的胶状体液从窟窿里往外淌,沿着颧骨、下颌、脖颈一路流到胸口,把那副银灰纹身泡成一片混沌的暗色。
祂只剩一只左眼还能视物。
那只独眼死死锁住谭行,瞳孔缩成针尖,里面烧着一团几乎要炸开的、近乎癫狂的杀意。
“你的那双招子……”
谭行喘了口气,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他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染红的牙:
“老子先收一颗。”
夜祟没说话。
祂用仅存的左眼扫了一眼谭行的左臂。。。。。那根彻底废掉的、从肘部往外翻着白骨茬子的断肢。。。。。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
“……换你一条胳膊,值。”
谭行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