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
太他妈合适了。
对面,夜祟走向祭坛另一侧。
黑眸扫过兵器堆,目光驻留在一柄双刃战斧上。
斧柄长四尺,铸暗纹,斧头两面开刃,刃口宽阔沉重,一劈下去足够把一颗颅骨像瓜一样砸裂。
祂伸手抓起,斧柄贴合掌纹,指尖掐进缠布纹理。
战斧横于胸前,挥动弧线撕裂空气,出一声闷沉呜咽,像野兽低吼。
祂笑了。
兵器祭坛缓缓散去,兵器归位。
角斗场中央只剩下两道身影、两柄兵器、一具覆盖银灰纹身的黑躯,一具布满旧疤的裸身。
血焰映照之下,两道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射在颅骨高墙凹陷的眼眶里,像两滴血坠入无边的红色深渊。
这时那道冷漠的声音第四度响起,这一次,那个字里藏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东西。。。。。像岩浆深处翻起的气泡,滚烫、短暂、转瞬即逝:
“杀。”
音落的瞬间,血焰暴涨百丈。
整座角斗场沸腾如鼎,战吼声从四面八方砸下来,震得颅骨高墙裂纹密布,碎石簌簌而落,每一颗都灼热如火炭,砸上石板溅起细碎火星。
谭行弓步压低重心,裸足死死钉住地面,刀身斜垂身侧,刃口朝向夜祟。
掌心血涌如潮,心跳擂得耳膜疼,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这一刻,他身上没有任何真元流转,没有任何凡之力充塞经脉。
但这种感觉……
太熟悉了,也太久违了。。。。。
他想起了以前,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踏进荒野,也想现在一样,什么都没有,没有真气没有异能,就只有手上的刀,那时候荒野的风都像能把他掀翻。。。。。
那时候。。。。对未知的恐惧是真的,手心冰凉,双腿软。。。。。但兴奋也是真的。
那种“老子一定能活着回来”
的蛮横自信,像刻进骨头里,直到现在都没变过。
此刻站在血神角斗场中,赤身裸足,只剩一刀,谭行忽然觉得像是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最后又站在了那年的起点上。
不同的是,当年他面前是荒野的风,如今他面前是活了一千多年的神。
但这他妈不是更好吗?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活着。。。
对面,夜祟将双刃战斧举至齐眉。
黑眸锁死谭行,嘴角裂得更深。
祂也想起来了。
千年之前,血神尚未赐福,神座尚未加冕,祂只靠血肉和骨头,带着夜魔一族,一刀一斧跟中域诸族撕杀。
那时候每一次呼吸都裹着血腥味,每一场胜利都是踩着尸堆爬出来的。
而这些,在祂成神之后的千年里,祂自己差点忘了。
忘了每一次战斗之前那种掺着恐惧的兴奋,那种刀刃即将切开皮肤的期待。
“感谢……”
夜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虔诚,像含着烧红的炭:
“感谢吾神……谢谢您,让我找回当年的我。。。。。那个夜魔之王,达克莱伊。”
祂仰天咆哮:
“感谢吾神!”
战吼未落,祂动了。
但没有冲向谭行。
祂把双刃战斧往地上一插,斧柄没入石板半尺,然后开始跳起夜魔族的战舞。
肢体虬劲,干净利落,每一动都带着刀刃般的锐气:
双臂张开如黑翼舒展,腰身拧转时银灰纹身泛起幽光,脚步踏在石板上击出铿锵脆响,像战鼓点地。
那是一种原始到近乎野蛮的舞蹈,没有半点花哨,全是杀伐之气的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