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祟的爪尖在身侧虚空划过,扯出三条焦黑的裂痕,声音沙哑含混,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
“来吧!来吧!”
祂猛然压低身形,黑翼收拢成两道弧刃,邪能在双爪之间凝成一团旋涡状的黑红光球:
“今日吾一定会好好享受这场厮杀!”
谭行没再废话。苍白之炎缠绕上血浮屠刀身,灭法之力与血煞之气交缠翻涌,刀身上原本暗沉的纹理骤然亮起,整柄刀像活过来一般嗡鸣震颤。他左脚再踏一步,石板在脚下粉碎成齑粉,身形化作一道苍白残影,直扑夜祟。。。。。
“废他妈什么话!!”
夜祟仰天长笑,邪能轰然展开如潮水倾泻,迎头撞上那道苍白刀光。
就在苍白刀光与漆黑邪能即将触碰到的一瞬。。。。。
血色天穹猛地一沉。
那尊模糊的血神虚影,那个一直沉默着俯瞰角斗场的巨大轮廓,陡然震颤了一下。
整个斗场上空骤然暗了一瞬,仿佛光线本身被什么东西鲸吞而入。
随后整座颅骨高墙,所有燃烧的血焰,所有嘶吼的战魂。。。。。此刻全部静止了。
下一刻,无尽血煞之气从天穹倾泻而下。
那股禁锢的力量从血色天穹倾泻而下,血煞之气化作无形巨掌,将谭行和夜祟死死按在原地。
谭行的刀锋悬在半空。
夜祟的爪尖停在咫尺。
双方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像被琥珀封住的飞虫,浑身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下一刻,一道冷漠的声音响彻整个角斗场。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千万把刀同时划过铁板,磨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永恒战争的火星:
“赌。。。。。祭。。。。。归。。。。。位。”
声落的瞬间,血煞之气猛然凝实,化作八条暗红锁链,从颅骨高墙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四根钉入谭行的四肢关节,四根扎进夜祟的肩胛与腰肋。
锁链入体的剧痛让谭行浑身一绷,牙关咬得咯咯响,却连一声闷哼都不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锁链动了。
不是拖拽他的身体。
是在拖拽他身体里更深的东西。
一股温热而滚烫的洪流,沿着经脉反向被抽离出去。。。。。武斗本源,正被锁链一寸一寸从丹田里拔出来。
那感觉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捏住跳动的心脏,一点一点往外拽,血管拉扯到极限,濒临撕裂的疼。
谭行余光瞥见对面,夜祟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那双黑眸瞪到最大,嘴张着却不出声,浑身的邪能像退潮一样从皮肤表面剥离,露出下面焦黑粗糙的真身轮廓。
锁链扎入的地方,暗紫色的本源之力正被缓缓抽出,光质粘稠如蜜,在空中蜿蜒流淌。
两股本源之力被拉扯到斗场中央,血煞之气翻涌凝聚,化成一架巨型的暗红天平。
天平两端悬空浮起,左端承托谭行的武斗本源。。。。。苍白色光团剧烈跳动,像被困住的心脏;
右端盛放夜祟的黑夜本源。。。。。暗紫色光团翻涌沉浮,边缘缀着细碎星芒。
天平缓缓下沉,两端的重量彼此制衡,纹丝不动。
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巨兽吞咽前喉咙滚过的那一下。
然后那道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伴随着永恒的厮杀声、兵器交击的铮鸣、战吼与惨嚎交织的浪潮,那些声音像是从极其遥远的战场传过来,又像是直接凿在颅骨内侧:
“剥。。。。。夺。。。。。”
两个字砸下来。
锁链骤然收紧。
谭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熔炉。。。。。浑身经脉里的真元像冰遇火一样消融,丹田从滚烫变得空荡荡,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萎缩,骨骼里的力量被抽干,视线模糊了一瞬。
血浮屠脱手,随后消失。
圣血天使战甲化作点点碎光从皮肤表面剥落消散,连带着贴身的衣物一齐湮灭,化作细尘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