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拈花闻言,叹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天穹之上。
那里,一轮银月正悬浮于万丈高空,清冷月华如瀑垂落,笼罩着整片腐壤荒原。
月光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盘膝而坐,身形如岳,衣袍猎猎。
朱麟正闭目收束漫天月华,银白色的月光在他周身流转如河,将他整个人映得光华流转。
他与月华交织缠绕,如水乳交融。
完颜拈花收回手,看着石玉杰,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你慢慢就会习惯的从容:
查?查什么?天上的朱麟大哥,不也是在使用邪能权柄?
安心啦。
他抱着刀,肩膀微微耸了耸,嘴角勾起一个笑:
只要能用来杀邪祟,管他妈是邪能还是真元?
我人族有教无类,向来包容。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猫。。。。。。就是好猫。
力量途径有很多种,只要使用得当,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石玉杰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顺着完颜拈花的指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银月,又低头看了看谭行消失后留下的那根还在冒烟的半截烟头,最后看了看苏轮那张你看我说了吧的脸。
他沉默了。
苏轮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水壶递过去:
来一口?压压惊。
石玉杰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轮哈哈大笑,完颜拈花也弯了弯嘴角。
矮坡上,风吹过那根半截香烟,烟灰轻轻抖落,散在碎石之间。
远处,袍泽们的吆喝声和笑骂声还在继续,腐壤荒原的暮色渐渐下沉,一切照旧。
仿佛刚才那道血色天幕、那座角斗场、那个被红光裹走的人……只是这战场上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只有石玉杰擦着呛出来的眼泪,又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那根烟,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感觉我加入的这个队伍,好像不太正常。”
苏轮耳尖,回头眯眼笑:
“现在才现?”
“晚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壶,语气轻飘飘的:“以后会习惯的啦。”
龚尊在旁边接了一句:
“其实我们也好奇那角斗场一样的玩意儿是啥。但谭狗不说,我们也懒得问。”
完颜拈花将刀收回鞘中,声音清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兄弟不说,我们就当不知道。”
辛羿合上本子,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反正他命硬。”
石玉杰:“……”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队伍里唯一一个脑子正常的人。
而此刻。
被血煞之气层层裹住的谭行,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架失控的绞肉机里,耳边风声呼啸,血气灌满鼻腔,视野里只剩一片混沌的红。
他眼睁睁看着那座熟悉的、巨大的、白骨垒砌的角斗场在眼前飞放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一脸懵逼。
真的,懵逼到连骂娘都忘了。
以往都是他把别的邪祟拉进角斗场,1V1对掏,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