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角斗场里,宰了吞星那个上位邪神的,是你?“
欲魔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波动,但随即变得疑惑:
“不对。。。。。吞星死的时候,你分明已经被本尊生擒!你怎么可能进得了血神角斗场?你到底是谁?“
紫雾剧烈翻涌,那道巨大的轮廓终于按捺不住,向前倾压过来,浓郁的威势如山岳当头坠下。
韦正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那股威压碾过周身,面皮被吹得微微变形,但脚步却钉在原地分毫不移。
他脑海里闪过一张欠揍的脸。。。。。谭行。
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他低声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一丝近乎与有荣焉的赞赏:
“那小子……还真在血神角斗场里宰了一头上位邪神啊。行啊,谭行,真有你的。“
话落,他停顿了一瞬,那双漆黑的瞳仁中银辉猛然暴涨,像暗夜中被点燃的两盏冷焰灯。
“等等。“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陡然变得灼热起来,那股滚烫的视线笔直射向紫雾深处那道庞大的虚影,像饿了三天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谭行,能在血神角斗场里,硬生生宰看一尊上位邪神。。。。。那他娘的岂不是……“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替他把话说了个彻底。
薪柴,这不是来了么。
欲魔盯着他。
那张不断变幻的面容上浮现的每一张脸,都在同时皱起了眉。。。。。老者的皱纹、少女的嗔怒、孩童的惊恐、恶鬼的狰狞,层层叠叠地挤在同一张面孔上,诡异地和谐着。
祂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人类,正用一种看猎物眼神看祂。
那种眼神,祂太熟悉了。
那是祂每次俯瞰那些渺小生灵时,眼中盛着的东西。
猎食者的眼神。
欲魔的胸腔中猛地腾起一股暴怒的火焰,自祂成神以来,数千载光阴,祂是色孽欲主座下六欲之神,是蜃域的绝对主宰,是本域生灵闻之色变的收割者。
而今,一个被祂亲手活捉、当作祭品关在牢笼里半个月的蝼蚁,竟然敢用这种目光看祂?
下一刻。
欲魔本体显化。
紫色蜃气如沸水般炸开,露出一具令人窒息的庞大身躯。。。。。
上半身是一尊赤裸少女的躯干,肌肤如凝脂,曲线如远山,偏偏那张面孔却再不停留于任何一张人脸之上,而是开始疯狂变幻:老、少、男、女、美、丑、圣洁、淫邪,无数面目轮转不息,最终定格在一张棱角分明、眉峰如削的刚毅面庞上。
那是永站天王的脸。
欲魔俯下身,那张顶着永站天王容貌的面孔凑近韦正,幽紫色的竖瞳缩成针尖,瞳孔深处翻涌着暴虐与贪婪:
“人类。本尊在问你。。。。。你到底是谁。“
韦正没有急着答话。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欲魔那张“永站天王“的脸,眼底闪过一瞬惊愕。
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头贪狼虚影正在掌心安静地盘踞着,银白色的皮毛上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像在汲取什么。
他开口了,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半个月前,我在北域练刀。忽然看见东边天裂了一道口子,诸神破封了。我就想,东边出事了。“
他放下手掌,抬眸,那双黑瞳中银辉湛湛:
“我从北域一路跑到东域,跑穿了五座战区边陲,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东部战区遍地焦土,星墓区域打成一团。“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但那平之下压着的某种东西,让整片蜃域中翻涌的紫色雾气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然后我碰见了你。被你一巴掌拍进六欲牢笼,关了半个月,像头待宰的猪一样被养着肥膘。“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少年气的顽劣:
“你问我到底是谁?我刚才说了,我叫韦正!“
“至于吞星。。。。。“
他微微一顿,嘴角那抹弧度翘得更高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欲魔那张永站天王的脸,一字一顿:
“宰了他的确实不是我,但那又如何?他能宰一头上位邪神,我韦正,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