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如刀,无声切开云层。舷窗外,北疆那片钢铁浇筑的疆域正急坍缩成远方一粒寒星。
谭行靠进椅背,目光钉在那渐行渐远的灯火之上,一言不,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好似那里还沾着婚宴上莎莎手上的温度。
对面,林东勾了勾嘴角,利落地把军靴架在扶手上,语气半是调侃半是通透:
“咋了?一副惆怅地摸样!这可不像你谭狗。
往常回长城,你舱门还没开利索就急着拎刀往下冲,恨不得砍俩邪祟暖暖手。
今晚倒好,杵这儿,蔫了吧唧。”
谭行仍旧没回头,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凿出来的:
“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一切,太他妈像梦了。”
林东闻言,笑意微敛,随即又哂笑出声:
“梦?你这个战斗狂,也会有这种感慨?
不过说真的,今晚这局。。。。婚宴的菜还没凉透,咱俩就得换上这身铁皮,赶着回去。
你还没多陪陪莎莎,就扭头就上战场,确实苦了你们俩!”
舱内短暂沉默。
两人胸前勋章碰撞,出细微的金属清响。
军衔标识一明一暗,映出谭行眉宇间那抹转瞬即逝的柔光,继而被厉色取代。
谭行终于转过头,眼神平静,却透着锋锐:
“订婚宴欠她的,等我活着回来,再补。”
“现在,我们该去干活了!”
林东看清他眼里那簇火重新燃起来,咧嘴露出一个满是战意的笑:
“就等你这句话。”
“这才是我认识的谭狗。东部战区那么多天王大将,但只有你谭大总管往战场上一站。。。。所有人腰杆都直三分。”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谭行,就是活着的传奇。”
谭行没接话,只把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即将降临的黑暗,眼中战役缓缓弥漫。
飞梭依旧急飞驰,划过黑夜,像整片星河在为他们让路。
九小时后。
飞梭如刀劈开云层,尾部拖曳一道冷冽刺目的灵爆尾焰。
舷窗外,东部长城战区的轮廓铺天盖地地压过来。。。。绵延千里的钢铁城墙像一道黢黑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垛上符文阵列逐一亮起,幽蓝的光映得半边天穹隐隐泛红,空气中都仿佛嗡鸣着一层肃杀的频率。
飞梭猛地减,失重让机身猛地一顿。
下一秒,舱门滑开。
凛冽的风灌进来,铁锈与硝烟、符能灼烧后残余的焦糊味扑面砸在脸上。。。。这是长城战区独有的味道,腥、烈、烫,能把人每一个毛孔都炸开。
林东第一个跳下去,军靴砸在合金栈道上,“咣”
一声闷响。
空港候机口,有人倚着立柱,好似早就等在那里了。
军装皱得像揉过的废纸,领口大敞,眼窝深深陷下去,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整个人散出一股“老子七天没阖眼”
的颓丧味儿。
正是大名鼎鼎的瘟疫之刃,东部战区巡游序副总管,苏轮。
看见两人出来,他把烟往耳朵上一别,抬起眼皮,笑道:
“哟。。。。咱们新郎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