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它贴着她的温度。
这只曾杀过人,杀过异兽,杀过邪教徒,杀过邪祟,刀锋刺入血肉时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的手。。。。。。。
在刀锋抵着脖颈的时候没抖过,在独自面对兽潮的时候没抖过,在长城上血火争锋、身边战友成片倒下的时候也没抖过。
就是被死亡反复淬炼过的手
可此刻,却颤抖得厉害,覆在她手背上,粗粝的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那条从虎口蜿蜒到腕骨的旧疤正正好好贴着她的温度。。。。。。。
那是十六岁雨夜留下的,他以为这辈子这只手只配用来握刀杀人。
却从没想过,原来还能用来握住一个人。
他低头看她,眼眶红得像烧过一场大火,嘴角却扬得压都压不住,扬得那样高那样亮,像十五岁那年被推进荒野之后、第一次在废墟里扒出的第一块灵晶时那样,笑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又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清澈。
我愿意!
三个字,砸在地上,溅起满堂火光。
全大厅像是被这三个字凿开了一道口子。。。。。。。
掌声翻涌,欢呼震天,酒杯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响亮的叫好和口哨,潮水一般涌上来,把满堂灯火搅得热腾腾、亮堂堂。
可谭行听不太清了。
他什么都听不太清了。
他的视线模糊成了一片。
水汽一层一层涌上来,把满堂华灯、满座宾客、所有人脸上绽开的笑,全融成暖融融的光斑。
那光斑里只有一个清晰的轮廓。。。。。。。她。
这是他第一次流泪。
父亲走的时候他没哭,去荒野厮杀的时候他没哭,雨夜握着断刀等死的时候他没哭,身陷囹圄的时候他没哭。
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哭了。
刀锋磨掉了他所有多余的柔软,长城的风把他眼眶里的水汽都吹干了。
可这一刻,泪滚下来的时候,他管不了了。
他也不想管了。
从十五岁到十八岁,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冷、硬、随时准备折断。
他不敢软,不敢回头,不敢让人看见他疼。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握着她温热的手,被满堂灯火和欢呼声裹着,他忽然觉得。。。。。。。
可以了。
可以软了。
可以哭了。
可以像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样,把攒了三年的委屈、心酸、恐惧、孤独,全在这一刻化成眼泪淌出来。
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人接住他了。
他看着她的珍珠坠子在灯下一晃,她的眼睛弯成了两枚月牙。
她笑出来的那一瞬间,比他这三年见过的所有黎明加在一起都好看。
他也知道。
他那一句我愿意。。。。。。。
那三个字里,有三年风雪夜里持刀独坐的孤灯,有长城朔风灌进领口的冷,有浑身疤换来的活着,有满屏兄弟隔空举杯喊出的意气。
也有他对自己说的、迟到了整整三年的那一句。。。。。。。
你值得。
。。。。。
《第六卷,万变之局-完》
还剩下最后一卷:
第七卷《武运昌隆》
依旧是计划已定,正文未动,人还活着,干就完了。
兄弟们,将就看看!我会努力写完!
将谭行的故事结尾!
写的不好,兄弟们,将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