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重建大典的喧嚣与灯火,仿佛还在昨日灼烧着天穹。满城烟花落尽,不过两天。
此刻,白莲空港的风裹着合金跑道残留的夜凉与金属余温扑面而来。
谭行和林东并肩立在登机坪边缘,目送最后一艘飞梭撕裂云层,化为一粒光点,被天穹缓缓吞没。
朱麟大哥是昨天走的。
天未大亮,他便登上天王殿专梭,去主持那场关乎八方格局的会议。。。。。。提案掷地有声:腐壤异族,一巢不留,连根拔起。
同一天,叶开走得更早。
走得利落,连句都欠奉,只拍了拍两人肩膀,转身便登上了去往冥海的飞梭。
他不在冥海的日子,深海远古异兽已嗅到死亡本源淡去的腥甜,蠢蠢欲动。
有他在,那帮东西只能乖乖趴在海床吃泥;
没有他镇压,它们能把半个冥海掀翻。
这是他的战场,无人可替。
今天,剩下的人也散了。
没有人回头。
不是不愿,是不能。。。。。。
身后,是北疆重新亮起的万家灯火,是父老乡亲送别时的呼喊,是他们扛在肩上、终于落定的那两个字:未来。
两天前,他们浴血归来,荣耀加身;
今天,他们以命为注,奔赴各自的下一个战场。
飞梭的低鸣彻底消散后,空港沉入比寂静更深的空旷里。
谭行和林东谁都没开口,就那么抬着头,望着天。
都走了。
林东半晌才吐出半句,声音被风削得薄。
谭行眯着眼,目光追着天边最后一抹尾迹。
他们知道。。。。。。这场大醉不是散场,是序章。
当初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那帮少年,如今各踞一方,撑开了一片天。
而北疆,不再是等待修补的伤口,而是刚刚启程的新生。
风再起时,谭行转身,林东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又长又硬,像两柄还没入鞘的刀。
盛宴之后,依旧是真正拼命的战场。
烟火散尽,余烬里站着的,是还不肯冷下去的血与骨。
以后,他们还会再聚的。。。。。。等四海平定,等异域无波,等天王殿里那盏长明灯,不必再彻夜长明。
但此刻,只有空港的风,记得他们曾并肩站在那里,目送一整个时代飞向苍穹。
空港出口的风把烟头吹得一明一灭。
林东吐了口烟气,偏头瞥了谭行一眼:
谭狗,今晚走完你的订婚流程,咱俩就得滚蛋了。。。。。。五天假早就到了。
柳学姐那边三封回归令已经躺在终端里,陈大总管更狠,直接甩了封战时命令
命令我俩,明天必须滚回战区。
谭行揉了揉脖子,骨节响了一下:
知道了。今晚订完婚,连夜走。
林东把烟摁灭,一步迈出:
走吧!今晚是你的好日子,别磨叽。
身后,空港塔台的航标灯一层层亮起。。。。。。像一柄缓缓立起来的火炬。
而前方,是等着被他们掀翻的天下。
两人并肩走出白莲空港。
晨风裹着跑道残留的夜凉扑面而来,天际线刚被朝阳舔出一线金边。
出口外,一辆铭刻着玄武重工徽记的黑色加长车安静地候在那里,车身漆面上还凝着薄薄的晨露。
车旁,身穿同款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得笔直,见到二人身影,立即拉开后车门,微微躬身:
少主,林总参,请上车。小姐和老爷们都在玄武大厦等着了。
林东斜了谭行一眼,嘴角一挑,带着三分调侃:
走吧,谭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