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崖壁上撞了一下,没有回音。
“多好看啊……”
他松开手,战术手环从指间滑落,“啪”
一声摔在碎石上,屏幕彻底碎了,只留下。。。。。谭行举起那面旗,飞鹰在风里展开翅膀。
秦怀化看着那只暗掉的屏幕,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撤走,露出一片湿漉漉的、毫无遮掩的礁石。
目光从碎片上移开,投向夜谷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夜魔异族的嘶吼声从极远处隐隐传来,隔着重重的岩层和阴影,闷得像地底翻涌的岩浆。
他又笑了,这回笑得不一样。。。。。嘴角扯开的角度更大,眼底两团白光烧得更亮,像两块丢进油锅里的火炭,噼啪炸响。
“谭行……”
他念出这个名字,舌尖碾过去,带着一种近乎怨毒的恶意。
“你多好啊。你有兄弟,有母亲,有女人,有北疆十万双为你流泪的眼睛,有满身伤疤可以亮出来给所有人看。
你站在台上,光辉夺目,光着上身跳战舞,所有人喊你的名字,所有人说你是未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耳语。
“而我呢。”
他低头看了看双手,指缝里还嵌着方才那名巡游队员的血,干涸了,暗褐色,像指甲缝里嵌了一辈子洗不掉的泥。
“我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神色落暮:
“我亲手把我大哥杀了……统武世家……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低声呢喃:
“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的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了。。。。”
夜谷的风穿过崖壁缝隙,出呜咽般的低鸣。
秦怀化站在那片风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攥紧的手,慢慢站直了身体。
那具血肉充盈的躯体在极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灰白色光泽,全知权柄在识海深处流转如常,吞噬本源在丹田中缓慢旋转,像一颗永不熄灭的黑色太阳。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碎屏的战术手环。
裂开的屏幕上,恰好还残留着最后一帧画面。。。。。谭行的脸,被裂缝劈成两半,右半边在笑,左半边隐在碎裂的黑暗里。
“你什么都有。”
秦怀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凉薄的平静,像淬过火的刀片划过冰面。
“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夜谷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
“所以。。。。。我要把你的一切,全部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