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道,北疆原址,下午两点零七分,鸟巢竞技场。
距“重建大典”
还有五十三分钟。
安检闸机上的数字跳过了六位数。
十万零四百二十六人。。。。。。。这还是截至今早的数据,场外几条长龙还在缓慢蠕动,隔着围栏往里拱。
这座钢筋鸟巢已经达到了极限,可它吞不下的是所有北疆人的魂。
铁龙、黑岩、天北、朔方、哈达、铁铉。。。。。。。
当年一纸文书,北疆碎成六块。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他们散在北原道六市,拿着新城市的户口本,说着带口音的普通话。
可每到夜里闭眼,梦到的全是北疆的冻土,是那条结冰的沧澜江,是那座他们守了数百年的十万大山。
今天,十万张票被抢空。
没抢到的北疆老少爷们,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眼珠子恨不得钻过屏幕。
他们等的不是剪彩,不是鞠躬,不是联邦大人物嘴上那些漂亮话。
他们等的是一道文书。
那座城从废墟里重新站起来的第一声心跳。
那句。。。。。
“北疆的老少爷们,你们可以回家了。”
观众席上,有人高举北疆飞鹰旧旗,旗帜之上的鹰翅在午后的风里猎猎撕响,旗面被扯得几乎要裂开;
有人光着膀子擂胸长啸,吼的是祖辈传下的开山号子,喊的是被联邦抹去的故土旧名,嗓子劈了也不停;
还有人眼眶烧得通红,泪水滚到半途就被面皮上的热气蒸干,只剩下两道白碱痕,像是脸上刻着两道旧伤疤。
声浪一层叠一层,往穹顶撞。撞得钢架嗡嗡地颤,看台下的混凝土都在跟着哆嗦。
“北疆。。。。。。。!”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北疆。。。。。。。!”
“北疆。。。。。。。!”
“北疆。。。。。。。!”
十万张嘴接着吼。
十万张嘴跟着接上。山呼海啸,震得鸟巢的地皮像活过来一样,在脚底下搏动。
声浪撞上穹顶又弹回来,砸在人脸上,热得发烫。
有人的耳膜已经嗡鸣不止,却还在拼命跟着吼,仿佛不多喊一声,北疆就真的回不来了。
媒体席上,长枪短炮架得像攻城弩阵。
直播信号灯密密麻麻铺开,从东看台扫到西看台,红点连成光河。
从高空俯瞰,整座鸟巢像从内部烧起来了。
再往上,贵宾席。
联邦五道议会长到齐。
天王世家、武号世家的战旗在风中猎猎飘荡,旗面一抖,压下半边天的铁血气息。
军方区域将星列阵,沉默如山,肩章压成一片冷硬的星河。
商业区域巨头代表西装笔挺,嘴角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北疆重建对他们来说,是一片待掘的商业蓝海。
可每一双眼睛都在盯同一个方向。
鸟巢正中央。
那座擂台。
两年前无相邪神来袭,削去了三分之一。
如今重新浇筑了七遍合金,锻打了九重密纹。
暗金色表面在烈日下泛着冷光,边缘刻痕深可没指。。。。。。。那是重建工人一锤一锤凿进去的,每道纹路里渗着焊渣、汗碱,和压了两年没吐出来的血沫子。
这一刻,整个联邦都在看直播。
所有关注北疆重建大典的人,心里都清楚。。。。。。。
这场大典,绝不是剪个彩鞠个躬就能收场的软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