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身影一个接一个跨出舱门。
晨光从他们背后漫过来,像熔化的金子泼在肩头,每个人身上都镀着一层刺目的金边。那道道轮廓逆着光,冷硬、锋利,像从另一个世界踏进来的活阎王。
蒋门神走在最前。
两米出头的身高往那儿一杵,停机坪上方的灯光都矮了半截。
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迷彩背包,手里攥着啃了一半的肉干,肉丝还挂在嘴角。
他咧嘴的瞬间,那表情活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凶兽,择人而噬。
谭行迎上去。
两人隔着三步远站定。
蒋门神上下扫了他两眼,目光在他胸口那朵紫花上停了一瞬,把肉干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开口:
“谭狗,你这胸口别个花是几个意思?要出嫁?”
“出你大爷。”
谭行笑骂一声,抬腿就踹了过去:
“老子媳妇给的,你有意见?”
蒋门神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
那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直接拍个趔趄,谭行脚下却纹丝不动。
“莎莎也来了?”
话音未落,后面一道清冽的嗓音插了进来:
“谭狗,不得不说,你狗日的狗运是真好…莎莎竟然真的看得上你!”
一个精瘦的身影从蒋门神身后绕出来。
头发理得极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他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锐得像两把薄刃,正是慕容玄。
还没等谭行骂回去,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骂娘声。
“无量他妈的天尊!终于他妈到了!”
一道黑影从舱门里蹿出来,落地一个踉跄,左脚绊右脚,差点当场给谭行三人磕了个响头。
张玄真单脚蹦了两下,甩着那条被飞梭座椅焊了九个小时的老腰,仰起脸猛吸了一口北疆的空气。
那表情扭曲得像刚从毒气室里越狱成功的囚犯。
“老子这一路差点没折里头!飞梭那破空气净化器就是个摆设!”
他扭过头,冲着舱门里扯着嗓子吼:
“老谷!你那俩脚丫子是不是他妈沾了大便啊?!老子净化器打到最大档,他妈愣是没散干净!老子九个小时没敢喘大气你知道不?!”
舱门里慢悠悠踱出一个人影。
谷厉轩。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一头灰白短发根根竖着,眼皮子半耷拉着。
听了这话,烟卷一歪,张嘴就喷:
“我脚臭?放你娘的屁!那是潇洒的!他坐我旁边,你闻不见?你鼻子长着出气的?”
话音刚落,另一个五大三粗的身影从谷厉轩背后硬挤出来。
马乙雄。一步蹦下舱门台阶,脸涨得通红,指着谷厉轩的鼻子就吼:
“你funny妈的屁!老谷你他妈张嘴就喷!
你一上飞梭就他妈脱鞋、扣脚,从头抠到尾!
九个小时啊!你咋不把脚抠烂呢!老子坐在旁边看了一路,差点没吐出来!”
他说完,二话不说往谷厉轩面前一杵,把脚一抬:
“来来来!你马上闻!看看到底是谁的!老子今天跟你杠上了!”
“行了!”
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机舱门口传出来。
邓威牵着崔翎的手从舱门里迈出来,一脸丢脸得神色,黑色巡游场服外套搭在肩上,内里一件灰背心,肩线结实,轮廓利落。
“妈的,你们恶心够了没?”
“和你们待一块儿,老子都觉得掉价。”
“你们不要在我媳妇面前,丢我的脸行不行!”
邓威骂了一句,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北疆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