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青年伸出舌尖,在干裂的嘴唇上缓缓舔过。
“能温养神魂的东西,贫道苦等多年,总算等到了尸道更进一步的契机。”
秦简州体内尸印消散时,他还想过追查。
如今有了血丹与满城上佳尸材,那点损失已经不值得费心。
苍白青年抬手一翻,身前多出一只窄长木匣。
匣盖打开,里面整齐摆着数柄薄刃、弯钩与长针。
银白刃口映着灯火,冷光从他苍白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解开衣襟,将上身衣物褪至腰间,露出毫无血色的胸膛。
一柄薄刃落入掌中。
刃尖抵住胸口下方,稳稳向下一划。
苍白皮肉随之裂开,刀口一路延伸至小腹。
几缕颜色暗沉的血沿着伤口缓慢滑下,他的手腕始终平稳,脸上看不出半点痛楚。
他放下薄刃,取过两枚弯钩,将裂开的胸腹撑向两侧。
灯光照入体内。
裂开的胸腹中,五脏尽数黑,表面蒙着一层死灰般的暗色,与活人的脏腑截然不同。
几处细密的旧线穿在脏腑与血肉之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绷紧。
苍白青年垂着头,拿起一根细长利器,探入黑的五脏之间。
利器轻轻碰撞,出细微脆响。
他拨开一处脏腑,又用长针穿过边缘,将断开的黑线重新牵起。
针尖数次没入黑血肉,他的手腕几乎不曾晃动,仿佛此刻修补的是一件用旧的器物。
一针,一线。
房中只有利器摩擦血肉的轻响。
次日清晨。
许青走出住处时,使馆中已经多了许多陌生气息。
他神识向外一扫,越过院墙与回廊,使馆内的修士数量较昨夜近乎翻了一倍。
新来之人气息强弱不一,大多根基扎实。
刚被接引入院的修士身上还带着长途赶路留下的风尘,同行修士围在一旁低声商议。
各处回廊比昨日拥挤了许多。
大乾接引人员穿行其间,将新到修士安置进空余住处,忙了整夜也未见停歇。
随着天色渐亮,院中的交谈声慢慢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
夜宴上该传的消息已经传开,各家能赶来的人也已陆续入京。
洞天究竟怎么进,哪些人能够前往,朝廷直到此刻仍未给出说法。
临近辰时,使馆大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礼部官员在数名随员陪同下走进使馆。
各处交谈齐齐止住,先前分散在院落与回廊中的修士很快向前院聚拢。
随着礼部官员到来,整座使馆的气氛瞬间高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