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官员走到前院中央,朝聚拢过来的众修拱了拱手。
“洞天门户位于京郊一座皇家园林,诸位请随本官前往。”
等了一夜的修士立刻动身。
使馆上空很快亮起一道道遁光,剑鸣、风声接连响起。
有人御剑冲天,有人踏上飞舟,也有妖修卷起妖云,带着同族直奔城外。
不只是这一座使馆。
京城各处客院与使馆都有人飞出,四面八方的修士在半空汇成一股洪流。
各色法宝穿行其间,妖气与剑光遥相交错,浩浩荡荡越过大乾京城。
城中军卒与差役早已清出道路,将寻常百姓挡在两侧。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满城人。
街边商户停下手里的活计,门窗后探出一张张面孔,巷口也挤着不少仰头张望的百姓。
他们看着天下修士从头顶掠过,脸上少有激动。
有人只看了几眼,便低头收拾被风吹乱的摊子,有人把孩子拉回门内,合上半扇木门。
景泰帝多年不理朝政,赵家朝廷带来的失望早已落进寻常人的柴米与饥饱里。
再大的修士排场,于他们也只是一阵掠过天际的流光。
许青随人群向城外飞去,在街巷间扫过一眼便收回视线。
出了京城,又行出一段路程,前方山林间逐渐显出大片新修的楼台水榭。
林木被修剪得整齐,长廊横跨碧水,廊柱上的漆色还很鲜亮。
这里便是礼部官员所说的皇家园林。
众修越过外围宫墙,被接引至园林深处。
一座大山立在湖泊与楼阁之后。
山峰一侧少了近半,断面平整开阔,像是被一股巨力从中削开,碎石与林木早已清理干净。
被削开的山腹深处,一座古老洞府显露在日光下。
洞府门户紧闭,石门上遍布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门前孤零零立着一方石碑,碑上不见长篇铭文,仅有三个古拙大字。
卧云庐。
有人低声念出石碑上的字。
三个字写得随意自然,笔画间看不出半点雕琢。
石碑历经漫长岁月,边角仍旧完整,远比园林中那些华美楼阁更能留住众人的视线。
洞府另一侧已经搭起高台。
景泰帝端坐其上,仍穿着那身万寿道袍。
赵策与大乾群臣分列左右,高台四周还立着一道道气息深沉的身影。
秦正青已然回京,穿着一身深色武服,两鬓已经染霜,身形仍旧挺拔。
他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高台一侧,视线缓缓扫过汇入园林的各方修士。